這時，一位宿老抬起頭，眼中儘是恐懼與絕望之色。
他掃過眾人，聲音沙啞而乾澀，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了那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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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沉默。
依舊是漫長的沉默。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更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他們已經死了太多人了。
已經死到他們心中升不起絲毫反抗之力了。
每一次他們以為找到翻盤的機會，每一次他們以為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可最後，迎接他們的都只是更大的失敗和更深的絕望。
這時，楓無羽緩緩開口了。
他是現在海神閣中，為數不多還能保持冷靜的人。
此刻，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疲憊到極點的平靜。
「我們放棄吧。」
「陳……議長已經成神了。」
「我們根本不可能贏得了。」
而他的話語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那些還在掙扎的宿老們頭上。
神祇。
那是一個他們無法跨越的差距。
他們的陰謀詭計，他們的底牌，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不過只是沙灘上的塗鴉，一個浪頭就能抹得一乾二淨。
有宿老雙眼通紅。
聲音中帶著悲憤和掙扎。
「可我不甘心啊！」
楓無羽瞥了他一眼。
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嘲諷。
「那你去為濁世他們報仇吧。」
此話一出。
那宿老瞬間沉默了。
他又不是傻子，有些東西嘴上喊喊就行了，真上，那不是傻子嘛？
濁世怎麼死的，大家都看到了。
那可不是什麼「壯烈犧牲」，那是在兩位神祇交戰的餘波中連灰都不剩了。
他可不想成為下一個。
其餘宿老也沒有開口。
他們只是沉默著，像一群被抽乾了力氣的行屍走肉。
他們的目光中滿是空洞和茫然，彷佛已經被命運徹底擊垮。
見此，楓無羽輕嘆一聲。
「先聯絡一下潘秘書吧，我們把學員們的學費給他。」
「或許，議長還能放過我們一馬。」
眾宿老沉默。
沒贊同，也沒反對，只是預設。
他們的心中已經沒有力氣再去爭論什麼了。
反正出了事情，別找他們就行了。
這時，一道急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聖靈斗羅醒了。」
眾人的目光微微一動。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死寂的模樣。
雅莉醒了。
但醒了又如何？
難道還能改變什麼嗎？
……
此刻，海神島的一處偏僻房間內。
房間內部陳設簡陋，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
雅莉正坐在床上。
自醒來後……
她便一直呆呆地看著牆壁。
一動不動。
此刻，她的目光空洞而迷茫，像是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
她的腦海中一片混亂，無數個念頭在其中交織碰撞，卻理不出一個頭緒。
她能感受到自己修為徹底消失了。
那曾經如同汪洋般浩瀚的魂力。
如今連一絲一毫都感受不到了。
甚至……
連她的武魂祈願天使也破碎了。
她已經徹底淪為了……
一個比普通人還要廢物的存在。
她曾經是聖靈斗羅，是聯邦的第一療愈系魂師，是萬眾敬仰的聖靈冕下。
可如今……
她就是一個廢人了。
她不甘心啊！
明明未來就在眼前，明明她可以成為半神，然後是准神，甚至是神明瞭！
她已經感受到了那超越凡俗的力量正在向她招手。
可最後，那美好的一切，卻如同遙遠的彼岸，能看到，卻永遠無法抵達！
陳與！
此刻，雅莉腦海浮現了這個名字，眼中湧起滔天的怒火與怨恨！
都是他的錯！
是他！
如果不是他……
自己又怎麼會淪落至此？！
他為什麼要斷她的信仰？！
他為什麼要讓民眾聲討她？！
他為什麼要毀了她的一切？！
他必須要補償她！！！
即使陳與早就和她撇清了關係。
但雅莉依舊是一意孤行地認為陳與欠她。
她覺得自己付出了那麼多，覺得自己受了那麼多委屈，覺得自己才是那個被辜負的人。
她完全忘記了是誰先背叛，忘記了是誰先放手，忘記了是誰親手把那段五十多年的情意碾碎。
於是，雅莉掙扎著起身。
她要去明都！
她要去找陳與！
她要讓他補償她失去的一切！
但這時，楓無羽來了。
他推開門，看到正欲起身的雅莉，不禁停下腳步，輕嘆一聲。
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憐憫，又像是無奈。
雅莉注意到來人，臉上先是一愣，隨即一喜。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急切的光芒，聲音中帶著一種迫切的詢問。
「冥哥呢？」
「他在哪？」
「為什麼我醒來後，沒有看見他？」
此刻，雅莉心中也是不解。
明明雲冥是那麼的愛她。
為了她不惜與整個聯邦為敵。
不惜賠上了史萊克兩百年的資源。
可為什麼，自己醒來卻看不到他？
難道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嗎？
難道他不關心自己嗎？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
楓無羽臉色有點尷尬。
他親眼見到雲冥選擇放棄雅莉。
如今雅莉醒來，第一個問的依然是雲冥，這讓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最後，他還是開口說道。
「閣主，他重傷陷入了沉睡之中。」
雅莉一愣，眉頭微皺。
「究竟發生了什麼？」
楓無羽再次嘆氣。
他總感覺今年，他一直在嘆氣。
隨後，他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全部說了出來。
頓時，雅莉愣住了。
她沒想到，自己重傷沉睡後……
會發生這麼多事情。
唐門沒了，戰神殿沒了，九寶琉璃宗沒了，天海聯盟沒了，聖靈教也沒了。
甚至就連史萊克學院也搖搖欲墜，聲譽崩塌，學員離去，宿老凋零。
突然，她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她盯著楓無羽，急切道。
聲音中還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你是說陳與他成神了？！」
楓無羽無奈點頭。
「冕下，我帶您去見閣主吧。」
但雅莉卻是突然露出厭惡的神情，彷佛聽到了什麼讓她噁心的提議。
「我憑什麼要去見他？！」
她的聲音中滿是不屑和嫌棄，彷佛雲冥是她避之不及的污穢之物。
楓無羽直接傻了。
不是，什麼鬼東西？
剛才不還是你說要見雲冥的麼？
這才過了幾分鐘，怎麼就變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