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文瞭然。
議長的意思很明顯了。
還在上學的學員，全部退錢。
那些已經畢業的學員，如果和史萊克學院還有所勾連的話，一分不退。
但史萊克還是要補償這份學費的。
而至於這部分的學費……
最後會落到哪裡？
自然是去了有需要的地方去了。
聯邦財政、教育基金、扶貧專案。
哪裡需要錢，這筆錢就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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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藉助空間裂縫，潘文在十分鐘內起草完了詳細的協議。
他在空間裂縫中來回穿梭，從議會大廈調取檔案，然後回到史萊克學院，現場修改、現場列印、現場裝訂。
前後不過十分鐘。
一份厚厚的，每一個條款都經過了精心設計的協議，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他走到雲冥面前。
「雲閣主，請吧。」
說著，將協議遞了過去。
此刻，雲冥則是一臉糾結。
他的手伸出去又縮回來，縮回來又伸出去，如此反覆了好幾次。
他的目光落在了這份協議上，那些條款密密麻麻的，每一條都像一把刀，割在他的心上。
要知道，還在上學加上畢業後還活著的史萊克學員，少說也有十來萬人。
這些人，每人每年五百萬學費。
有人上了一年，有人上了三年，也有人上了六年，還有人上了更長時間。
這些人的學費加起來……
可是天文數字啊！
而且，以學院現在空空的倉庫，又要如何償還這筆錢？
聯邦的補貼沒了。
唐門的贊助沒了。
學院的庫房空了，資源沒了。
他們拿什麼賠？
拿什麼還？
顯然其他宿老們也想到了這一層，紛紛看向雲冥，眼中流露祈求之色。
有人嘴唇哆嗦著無聲地說「不要簽」。
有人用眼神拼命地使眼色。
他們都希望雲冥不要同意。
不要簽這份協議。
否則，一旦簽了……
史萊克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畢竟……
資源沒了可以再賺，但債務纏身，學院就再也沒有翻身之日了。
但就在雲冥猶豫時……
轟——！
又一個宿老被當場轟成了血霧。
沒有任何徵兆。
又一團的血霧出現。
溫熱的血液又一次濺了眾人一身。
頓時，雲冥震驚地看向陳與，眼中滿是憤怒和不解，聲音都在顫抖。
「我已經認錯了。」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他已經認錯了，陳與憑什麼殺人？！
他低頭了，他認錯了。
陳與還想怎樣？
還要殺多少人才滿意？
對此，陳與只是活動了一下右手，那動作輕鬆而隨意，像是在舒展筋骨。
隨後，他的目光從雲冥身上掃過，淡淡地，漫不經心地，說。
「手癢了，不小心的。」
七個字，輕飄飄地，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像是在說早上吃了什麼。
那語氣中沒有任何歉意。
也沒有任何解釋。
彷佛殺一個宿老。
對於陳與來說，和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沒區別。
此刻，眾人只感覺心中荒唐至極。
如今，陳與光明正大的殺人……
居然就用這種理由來應付他們？！
這是把他們當什麼了？
當螻蟻？
當草芥？
還是當可以隨意宰殺的牲畜？
而此刻，憤怒在雲冥的心中翻湧，他心中感到了屈辱至極。
但下一秒……
陳與那淡淡的聲音繼續響起，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
「我這個人性子向來急。」
「要是等久了……」
「我可不保證我還會做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雲冥手中的協議上，又落在雲冥的臉上。
那目光中沒有任何威脅神色。
他只是平平淡淡地看著。
但正是這種平淡，讓雲冥心中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
囂張！
太囂張了！
這是眾人心中的想法。
但沒有人敢說出口。
沒有人敢表露出任何不滿。
他們只是低著頭，縮著身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因為陳與的囂張……
是建立在絕對的實力之上的。
他們能怎麼辦？
他們只能忍著，受著，活著。
人比人強，他們也只能低頭。
於是，雲冥一臉悲戚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寫得很慢，很慢。
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寫完最後一筆後。
他的手垂了下來，筆從指尖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站在那裡，如同一尊雕塑。
一動不動。
他的眼裡再也沒有了光，他的身上也沒有了那股巔峰准神的氣勢。
這時，潘文上前，從雲冥手中接過那份簽好的協議，仔細檢查了一遍。
在確認簽名無誤後，小心地收進了儲物魂導器中，來到了陳與身旁。
而就在雲冥以及一眾宿老鬆了一口氣，以為他們終於可以送走陳與這個殺神時……
陳與的聲音又再次響起了。
「學費的事情，暫告一段落了。」
「接下來……」
「我們來聊一聊下一個章程。」
此話一出，雲冥他們都傻了。
他們本來還在心中慶幸陳與這個殺神終於要走了。
可他還沒走！
他還有下一個章程！
還有？！
不是吧？！
他們是犯了天怒不成？！
有必要這麼搞他們麼？！
有人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有人雙腿發軟，重新跪在地上。
有人閉上眼睛，滿臉絕望，彷佛已經看到了史萊克的末日。
一個章程接一個章程，一個賠償接一個賠償，陳與這是要把史萊克榨乾、扒皮、拆骨、抽筋，連渣都不剩。
只可惜，無論他們心中如何吐槽，都無法影響陳與的意志。
只見，陳與看向了廣場上的一眾學員，還有一旁聽到訊息紛紛匯聚而來的其餘學員們。
那些學員們從四面八方趕來，有的是被爆炸聲驚動，有的是被血腥味吸引，有的是聽說了議長親臨的訊息。
他們站在廣場的邊緣，站在教學樓的天台上，站在宿舍樓的窗戶前……
密密麻麻，黑壓壓的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陳與身上。
此刻，陳與的目光掃過了這些年輕的面孔，開口了。
「爾等身為學生……」
「也是日後的國之棟樑。」
「但如今史萊克學院的情況，顯然是無法繼續提供一個良好的修煉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