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冥的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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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個匣子……
恨不得直接一拳把它打碎。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
除非……
他想死。
「走吧。」
「去庫房。」
宿老們面面相覷，有人搖頭嘆息，有人低頭不語，有人攥緊了拳頭。
但他們沒有人敢反對。
因為反對的代價，他們付不起。
於是，雲冥帶頭，朝著史萊克學院庫房的方向飛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很長，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落寞和悲涼。
潘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他的手中，那個銀白色的匣子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
片刻，潘文離去。
只見那輛黑色的高空飛車緩緩駛離史萊克學院的上空，越來越小。
最終消失在西北方向的天際。
晨光依舊明亮，微風依舊輕拂。
但海神閣前那片空地上的氣氛，卻沉重得像壓了一塊巨石。
雲冥以及一眾海神閣宿老們，站在庫房的門前，看著空蕩蕩的倉庫，一臉恍惚。
從史萊克學院建立至今，或許這學院倉庫還是第一次空得如此徹底。
那些傳承了兩萬年的天材地寶，那些歷代先輩們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物資，那些從大陸各地搜集而來的珍稀藥材——
全沒了。
一箱又一箱，全被潘文裝進了那個巴掌大的銀色匣子裡。
庫房很大。
大得能裝下一座小山。
庫房很空。
空得連回音都顯得孤寂。
地面上，厚重的灰塵裸露了出來。
那是被無數箱子和貨架遮蓋了不知多少年的地面。
灰塵在陽光中飛舞，細碎而無力，像是一個時代的塵埃落定。
有宿老站在庫房門口，望著那片空蕩蕩的空間，眼眶泛紅。
有人背過身去，不忍再看。
有人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像是在努力壓制著什麼。
兩萬年了。
史萊克的庫房從來沒有這樣空過。
即使在當初最困難的時期。
在最動盪的歲月。
在最慘烈的戰爭中……
庫房裡也始終有著壓箱底的存貨。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全被搬走了。
就因為他們閣主的女人花了太多錢。
就因為陳與那個瘋子用三枚十二級定裝魂導炮彈指著他們的腦袋。
空啊。
空得令人想流淚。
這時，雅莉來到了雲冥身旁。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裙，長發柔順地垂在肩側，面容溫柔而精緻。
她的眼中帶著一絲微紅，像是剛剛哭過，又像是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她抬起頭，看著雲冥那張疲憊而蒼白的臉，輕聲喚道。
「冥哥。」
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脆弱。
雲冥回過神來，從那片空蕩蕩的庫房中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雅莉。
他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但那笑容很勉強，很生硬。他的眼中沒有笑意，只有疲憊和苦澀。
「雅莉。」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甚至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疏離。
此刻，雲冥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高興不起來了。
他應該高興的，雅莉還在他身邊，沒有因為這場風波而離開他。
他應該高興的。
錢雖然賠了。
但人還在，未來還在。
可他卻不知道為什麼……
高興不起來了。
他看著雅莉那張溫柔的臉，看著她那微紅的眼眶，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付出了學院兩百年的資源，得到了所有宿老們的不滿和怨恨。
他付出了這麼多，就為了雅莉。
可他現在卻感覺不到任何喜悅。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這時，只見雅莉眼眶微微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沒有落下來。
她咬著嘴唇，聲音微微顫抖。
「冥哥，你不怪我吧。」
她的聲音中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帶著楚楚可憐的脆弱。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雲冥，那目光中滿是依賴和信任，彷佛在她的世界中，雲冥就是一切。
雲冥連忙搖了搖頭，動作很快，幅度很大，像是怕雅莉誤會似的。
「沒有。」
「我怎麼會怪你呢？」
他的聲音急促而誠懇，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已經賠掉了史萊克學院兩百年的資源了。
絕對不能再失去一個雅莉了。
否則，他真的要哭了。
如今，資源沒了，盟友也沒了。
而雅莉也離開了他……
那他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雅莉感動，投入雲冥懷中。
她的雙手環住雲冥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口，整個人依偎在他的懷中。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無聲地哭泣。
那姿態，那動作，也是讓雲冥心中那塊冰冷的地方稍稍回暖了一些。
但在雲冥看不到的地方……
雅莉的目光冰冷。
那雙溫柔的、含淚的眼睛，在低垂的眼帘下，變成了一潭死水。
那潭死水中沒有任何溫度，沒有任何情感，只有冷靜到極致的算計和審視。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那不是笑容，那是得意，是滿足，是一種獵人對獵物的掌控。
她愛雲冥麼？
愛，但也算不上多愛。
否則，在原著劇情中……
雲冥也不至於大鬧聯邦首都明都，擊敗一眾強者，才能強行帶走她。
而她在這個時間線選擇雲冥，也只是覺得雲冥能給她帶來更大的利益罷了。
畢竟，她已經是極限斗羅了。
九十九級極限斗羅，站在了絕大多數魂師終其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再往上就是准神，乃至神明。
那是她夢寐以求的境界。
她想要成神！
想要獲得永恆的生命！
但是不知為何……
以她如今在聯邦的聲望。
理論上獲得的信仰之力，應該可以將她硬生生推上巔峰准神之境才對。
畢竟，「只聞聖靈，不知海神」……
這句話從來不是誇張，而是事實。
每年幾十億的宣傳撥款，鋪天蓋地的正面報導，無數被救助者的感恩戴德。
她的信仰之力龐大而純粹。
足以輕鬆將任何一個極限斗羅推上半神甚至是准神的高度。
可她偏偏卡住了。
她的境界像是被一道無形的牆壁擋住了，無論她怎麼努力，怎麼修煉，怎麼吸收信仰之力，那道牆壁都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