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處，五座神國在虛空中安靜地運轉著，渾然不知混亂神國的覆滅已經在混沌中激起了漣漪。
那漣漪極為細微，細微到若非那些神國的主宰與混亂老祖熟悉。
根本不可能在混沌氣流的翻湧中捕捉到那一絲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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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魔神奧丁端坐於因果巨樹的最頂端，獨眼中倒映著整座神國中所有生靈的命運軌跡。
忽然在那無數條因果線中察覺到了一縷極淡的空白。
那空白不在他的神國之中，而在混沌深處某處虛空之中。
那個位置，恰好對應著混亂神國所在的方位。
奧丁的獨眼微微收縮，他以因果法則追溯那縷空白，片刻之後面色驟變。
那個位置上的因果線全部斷了，乾乾淨淨，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
雷霆魔神宙斯坐在雷霆王座之上，周身電光翻湧如潮。
他感知到了混沌深處某一處雷霆法則的徹底寂滅。
那處雷霆法則與他同源而出，雖然微弱，卻一直存在於混沌深處，如同黑暗中的一盞孤燈。
可此刻那盞燈滅了，連一絲餘燼都沒有留下。
宙斯從王座上猛然站起，紫白色的雷霆在他周身瘋狂跳躍，將神殿的四壁都劈出了無數道焦黑的裂痕。
創造魔神梵天端坐於創造祭壇之上，四張面孔同時轉向混沌深處的一個方向。
那四張面孔上慈悲與莊嚴的表情在同一刻出現了裂痕。
他感知到了混沌深處某一處創造法則的徹底消散。
那處創造法則曾與他同源，雖然微弱，卻一直存在於混沌深處，如同一棵大樹延伸到遠處的根須。
可此刻那條根須被連根拔起，連一絲生機都沒有留下。
願力魔神上帝端坐於願力神殿之中，乳白色的聖光在他周身翻湧不息。
他感知到了混沌深處某一處願力的徹底消散。
那處願力曾與他同源，雖然微弱，卻一直存在於混沌深處，如同一條匯入大海的溪流。
可此刻那條溪流乾涸了，連一滴水都沒有留下。
虛妄魔神克蘇魯在那片墨綠色的迷霧深處微微睜開了一隻眼。
那隻眼中倒映著混沌深處某一處虛妄的徹底消散。
那處虛妄曾與他同源，雖然微弱，卻一直存在於混沌深處，如同一面鏡子映照著另一面鏡子。
可此刻那面鏡子碎了，連一片碎片都沒有留下。
五位魔神在同一時刻感知到了混亂神國的覆滅。
它們在各自的國度中沉默了片刻，然後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同一個決定自查神國。
因果魔神奧丁將獨眼中的因果法則催動到極致，以因果巨樹為中樞，將整座神國中所有的因果鏈條逐一排查。
那些因果鏈條從他腳下延伸出去，穿過神國的每一處角落，連線著每一個生靈的命運軌跡。
他以因果法則追索著那些鏈條的源頭與終點，不放過任何一處異樣。
然後他發現了。
在因果巨樹的根系深處，在那兩座封印芬里爾與耶夢加得的囚籠之外，有一道極為陌生的因果鏈條。
那道鏈條不屬於他的神國，不屬於任何一位神祇，也不屬於任何一個生靈。
那道鏈條來自神國之外，來自混沌之中，來自一個他從未接觸過的法則體系。
那道鏈條的盡頭，連線著洪荒。
奧丁的獨眼中閃過一絲暴怒。
他順著那道陌生的因果鏈條向源頭追溯，在因果巨樹根系的最深處，在那些被因果線層層纏繞的黑暗中，感知到了一道黑白交織的身影。
那道身影身著黑白道袍，手持一張丈許方圓的圖卷，周身流轉著一種極為清靜無為的道韻。
那道韻與因果神國的法則體系截然不同，可那道身影卻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中般，在因果神國的法則結構中無聲無息地滲透著。
老子。
奧丁以因果法則向那道身影轟去。
那法則如同一道無形的巨錘，裹挾著整座神國中無數條因果鏈條的力量，向老子化身所在的方位猛然砸落。
可老子化身在奧丁出手的瞬間便已感知到了那股殺意。
他在因果巨樹的根系中潛伏了許久，對因果神國的法則結構早已了如指掌。
他以太清仙光在身側凝聚出一道極薄的法則屏障，同時將太極圖虛影從識海中取出，向那道轟來的因果法則猛然一展。
太極圖鋪展開來，陰陽二氣如同兩條游龍般首尾相銜，在老子化身面前形成了一面黑白交織的法則盾牌。
奧丁的因果法則轟在太極圖上，陰陽二氣瘋狂旋轉，將那道因果法則中的力量層層卸去、層層化解、層層歸位。
可奧丁是混元大羅金仙初期的混沌魔神，他的因果法則比老子混元金仙的太極圖強了何止一個層次。
太極圖在因果法則的衝擊下劇烈震顫，陰陽二氣在衝擊中開始崩解，老子化身的太清仙光在衝擊中開始黯淡。
老子化身感知到了自身法則結構的崩潰，他沒有任何猶豫。
他以太清仙光將太極圖裹入識海，然後以最後的元神之力將自身法則核心猛然引爆。
那是混元金仙級別的自爆。
太清仙光的本源在因果巨樹的根系深處炸開，如同一顆微型太陽在黑暗中猛然綻放。
那道自爆的衝擊波以老子化身所在的位置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轟然擴散。
因果巨樹的根系在衝擊波中被炸得寸寸斷裂，那些被因果線纏繞了無數歲月的根須在太清仙光的沖刷下如同枯枝般紛紛碎裂。
因果巨樹的主幹在衝擊中劇烈搖晃，樹冠上無數片葉子在震動中紛紛墜落。
那些葉子每一片都是一個生靈的命運軌跡，它們的墜落意味著那些生靈的命運在因果鏈條中出現了斷層。
奧丁的獨眼中閃過一絲肉痛。
因果巨樹的損傷讓他的殘道都為之震顫。
可他的反應極快，在老子化身自爆的瞬間便以因果法則將那片區域封鎖，將自爆的餘波限制在因果巨樹根系的最深處。
那些炸碎的根須雖然讓巨樹元氣大傷，可巨樹的主幹並未斷裂，那些因果鏈條雖然出現了斷層，可奧丁以因果法則在極短的時間內將那些斷層逐一修補。
因果巨樹在搖晃了片刻之後重新穩定下來，可那些被老子化身自爆炸碎的根系卻再也無法恢復如初。
與此同時，冥河的血神子在因果神國的暗角中感知到了老子化身自爆的波動。
那些血神子沒有任何猶豫，它們同時以血海本源引爆了自身。
二十五尊血神子在同一時刻炸開，暗紅色的血氣在因果神國的各處同時綻放。
那些血氣中蘊含著血海本源中最為污穢、最為沉重的煞氣，它們在因果神國的法則結構中如同無數顆釘子同時刺入。
將那些原本精密無比的因果鏈條逐一腐蝕、逐一污染、逐一瓦解。因果神國的天穹在血神子自爆的衝擊下出現了無數道裂痕。
那些裂痕從神國的各處向中心蔓延，如同蛛網般在虛空中鋪展開來。
奧丁的殘道在因果巨樹的頂端猛然震顫。
他感知到了整座神國正在被從內部瓦解，那些血神子的自爆雖然未能將神國徹底摧毀。
可那些被腐蝕的因果鏈條與那些被炸碎的巨樹根系已經讓神國的法則結構元氣大傷。
他試圖以因果法則修補那些裂痕，可血神子自爆留下的血海本源太過污穢，那些煞氣與因果法則格格不入，每一次修補都會引發新的裂痕。
因果神國在奧丁的殘道震顫中緩緩搖晃，那些在神國中繁衍生息的生靈在搖晃中紛紛跪伏在地，它們的命運軌跡在因果巨樹的搖晃中出現了無數斷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