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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混沌外的氣息,殘存的混沌魔神

  燃燈穿過九天罡風,越過洪荒天地的邊界,再次踏入那片無邊無際的混沌虛空。

  混沌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

  灰濛濛的氣流如同無數條巨蟒在虛空中無聲糾纏,沒有上下,沒有方向,沒有時間的流逝感。

  混沌鍾在他頭頂緩緩旋轉,鐘身上的混沌圖騰在幽光中明滅不定,將周圍翻湧的混沌氣流壓得平靜如鏡。

  他穿行在混沌深處,步伐不疾不徐,像是走在一條早已走過無數次的舊路上。

  紫霄宮沒有讓他等太久。

  他踏入混沌深處不過片刻工夫,那座通體以混沌玉石築成的巍峨宮殿便無聲無息地從翻湧的氣流中浮現出來。

  宮門敞開,門前的石階上依舊沒有昊天的身影,也沒有瑤池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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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紫霄宮的大門就那麼開著,像一扇已經等了他很久的門。

  燃燈抬步踏入殿中。

  殿內空曠如舊。

  穹頂高不可測,大道之光從上方灑落,將整座大殿籠罩在一片溫潤而莊嚴的光芒之中。

  鴻鈞坐在正中的蒲團上。

  鴻鈞的雙手安靜地搭在膝上,面容依舊是那副慈和溫潤的模樣。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在燃燈踏入大殿的一瞬間便睜開了。

  「回來了。」鴻鈞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瞭然。

  燃燈沒有多言,走到鴻鈞對面的蒲團前坐下,翻手將造化玉碟從袖中取出,雙手捧著遞向鴻鈞。

  那枚古碟在他掌中微微旋轉了一圈,三千法則符文在玉碟表面流轉不息,像是在向它的舊主做最後的致意。

  「造化玉碟,原物奉還。多謝道友借寶之情。」

  鴻鈞伸手接過造化玉碟,將其輕輕放在膝頭。

  玉碟歸位的瞬間,紫霄宮中的大道之光微微亮了一瞬,像是這方天地在歡迎一件重要之物的回歸。

  鴻鈞低頭看了看膝上的玉碟,又抬眼看向燃燈,目光中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文道已成,三講已畢。道友在靈鷲山做的事,貧道都看見了。」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溫潤平和的腔調,可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合身天道之後,洪荒天地間的一切變化都在他的感知範圍之內。

  靈鷲山書院三期講道,從第一講「人」「天」「地」三字的書寫。

  到第二講力之大道的再現。

  再到第三講數百位大能與散修輪流上台講述道途。

  每一場講道、每一個細節、每一句言說,都在天道的注視之下,也在鴻鈞的感知之中。

  「文道立,則萬靈智慧有了傳承的載體。

  力之大道顯,則三千大道有了總綱的參照。

  三講傳道洪荒,讓那些從未踏足過紫霄宮從未見過任何一位大能的散修與小族修士,都能親耳聽到大道之音。

  這份功德,不在補全天道法則之下。」

  鴻鈞的聲音頓了頓,目光從燃燈面上移開,落在紫霄宮外那片翻湧不息的混沌虛空中。

  「道友做的這件事,比你自己以為的還要重要。」

  燃燈微微側耳,等著鴻鈞繼續說下去。

  「洪荒天地自開天闢地以來,修行之道始終掌握在少數先天神聖手中。

  紫霄宮三講雖開,可那三講的機緣只屬於有資格踏入紫霄宮的極少數存在。

  那些散落在洪荒各處的散修、小族修士、乃至剛剛開了靈智的飛禽走獸,從未有過聆聽大道的機會。

  他們中的大多數窮盡一生也難以突破金仙之境,不是因為他們資質不夠,而是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路在何方。」

  鴻鈞的目光重新回到燃燈身上,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極淡的讚許。

  「靈鷲山書院三期講道,讓洪荒萬靈第一次擁有了直接聆聽大能講道的機會。

  那些散修們聽到了寂滅、喪葬、文道、造化、星辰、大地、水風火、風水、血海、三清大道。

  他們中的很多人此生都不可能修到那樣的高度,可那些道途的輪廓已經印在了他們的識海深處。

  日後他們修行時,便有了方向,有了參照,有了『原來還可以這樣』的可能性。

  這份啟蒙之功,比任何一次量劫終結後的功德都更加深遠。」

  燃燈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鴻鈞所說的這些,他在立書院之前便已想過。

  文道的本質是傳承,可傳承的前提是「有人可傳」。

  如果洪荒萬靈中絕大多數人都永遠無法接觸到真正的道途。

  那文道便只是一座建在孤島上的書院,門可羅雀。

  只有讓那些最底層的修士也能聽到大道之音。

  文道才能真正在洪荒中紮根,才能在無數生靈的修行中汲取養分、不斷生長。

  鴻鈞將造化玉碟從膝頭托起,重新遞向燃燈。

  「玉碟道友先帶著。」

  燃燈微微一怔,伸手接過造化玉碟,卻沒有立刻收入袖中。

  他抬眼看向鴻鈞,等著他說出接下來的話。

  鴻鈞的面色在這一刻沉了下來。

  那種慈和溫潤的平和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罕見的凝重。

  他沉默了數息,像是在斟酌用詞,又像是在將某種剛剛確認過的資訊從識海深處重新調取出來。

  紫霄宮中的大道之光在他沉默時微微暗了幾分,像是連這方天地也在隨著他的情緒而變化。

  「貧道有一件事,要告訴道友。」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溫潤的腔調,可每一個字都沉了幾分。

  「道友在靈鷲山書院三講的這些年裡,貧道一直在推演天機。

  天道法則雖日臻完善,可貧道推演時發現,有一股極隱晦的波動正在混沌深處緩慢靠近洪荒。

  那波動不在五行之內,不屬於三才四象,也不像是任何已知的大道顯化。

  起初貧道以為那是混沌中自然產生的法則漣漪,可隨著推演深入。

  貧道發現那股波動中蘊含的氣息極為古老,極為駁雜,且帶著一種明顯的『方向感』。」

  燃燈的目光微微一凝。

  方向感,意味著那股波動不是混沌中自然產生的法則漣漪,而是有意識的、有目的的存在。

  「那股波動的方向,直指洪荒。」

  鴻鈞的聲音沉了下去,「貧道以造化玉碟推演了數次,每一次的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那些氣息來自混沌深處,是盤古開天闢地時殘存的神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