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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眾大能的道

  「寂滅不是毀滅。

  毀滅是暴戾的撕碎,寂滅是安寧的收納。

  萬物生於天地,終歸於天地。生是道,死亦是道。

  世人只知求生避死,以寂滅為不祥,卻不知寂滅本身就是大道運轉中不可分割的一環。

  有生必有死,有始必有終。吾所掌,便是這終結之力、收納之力、鎮伏之力。

  喪葬不是儀式。

  喪葬是逝者離開之後最後的安放,是生者與死者之間那道雖然不可逾越卻必須存在的界碑。

  有了喪葬,死者的軀體便不會暴露在天地間任其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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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喪葬,生者便知道,那個離去的人已經去了該去的地方。」

  他講完,沒有停留。

  「伏羲。」

  伏羲抱著古琴從講壇側方走出,走上白玉講壇。

  他在燃燈身側站定,古琴橫在身前,目光從學舍中眾人面上一一掃過,又望向那面鋪滿整座學舍天穹的法則之幕。

  他知道,此刻洪荒天地間無數雙眼睛都在看著這道光幕,無數雙耳朵都在聽著這道聲音。

  「吾修文道。

  文道者,以文字載道,以教化傳道,以文明承道。

  天地間的法則本就蘊含著可以被解讀的符號。

  山川的走勢是大地寫下的文字,星辰的排列是天穹寫下的文字,草木的生長是生機寫下的文字。

  吾將那些符號從自然中翻譯為可被傳承的文字,將它們從無形的法則轉化為有形的記載。

  文字是智慧的容器,是道途的載體。

  沒有文字,每一代修士都要從頭摸索,每一份感悟都會隨著個體的消亡而散失。

  有了文字,前人的智慧便可以被後人繼承,前人的道途便可以被後人延伸。

  文道將洪荒萬靈的智慧串聯成一條永不斷絕的長河。」

  伏羲講完,退到一旁。

  「女媧。」

  女媧從學舍東側起身,乾坤鼎托在掌中,造化道韻在她周身溫潤流轉。

  她走上講壇,站在那面法則之幕前。

  「吾修造化大道。造化者,從無到有,從虛到實,從散到聚。

  吾以乾坤鼎逆反先天,化後天為先天,將那些散落在天地間的法則碎片重新凝聚成形。

  造化不只是創造生命,更是理解生命。

  造化大道的一撇是生,一捺是死。

  生是從虛無中來,死是向虛無中去。

  而『人』字的存在本身,便是這兩條路交匯時的那個瞬間。

  吾造物,造出了形態,造出了生命,可吾還要讓它們知道。

  生與死本是一體兩面,有生必有死,有死必有生。這才是完整的造化。」

  「帝俊。」

  帝俊站起身來,河圖洛書在他懷中微微發亮。

  他走上講壇,聲音沉穩而清朗。

  「吾修星辰神道。

  吾以太陽太陰為樞紐,以周天星斗為疆土,以星辰法則為權柄,以億萬星靈為臣民。

  吾立三十三重天,鑄星辰印,掌周天星斗運轉,主持星辰神域秩序。

  星辰神道的本質是秩序。

  讓每一顆星辰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運轉,讓每一縷星光都在它該亮的時候亮起,讓每一個星靈都在它該守的崗位上守護。

  吾以河圖洛書推演星軌,以扶桑月桂穩固星辰根基,以帝流漿滋養萬物生靈。

  星辰神道不只是吾的道,更是洪荒天地間所有仰望星空的生靈共同的道。」

  「太一。」

  太一扛著太陽神槍走上講壇,雙瞳中的金色神焰比往日更加內斂沉靜。

  「吾修鎮守之道。

  吾以太陽本源鎮守星辰神域中樞,以太陽神槍守護周天星斗秩序,以扶桑樹穩固太陽星根基。吾的道簡單,鎮守。

  守住該守的東西,守住不該失去的東西。

  日升月落,星辰運轉,萬物生長,都要有人在背後鎮守。吾願做那個鎮守者。」

  「常曦、羲和。」

  常曦抱著玉兔走上講壇,羲和手托月桂樹苗緊隨其後。常曦清冷的聲音在學舍中迴蕩。

  「吾修太陰之道。

  太陰為陰之極,月華潤萬物而不爭,潮汐引萬靈而有信。

  吾以太陰之力調和星辰神域陰陽平衡,以月桂樹苗滋養天界生機。太陰不爭,可萬物離不開它。」

  羲和溫婉的聲音緊隨其後。

  「吾修生機之道。

  吾以太陰月華滋養星辰神域萬物生靈,以月桂樹為引,將帝流漿中的生機播撒向洪荒大地。

  生機之道不在於創造,而在於滋養。讓已有的生命活得更好,讓新生的生命有路可走。」

  「鎮元子。」

  鎮元子從第二排起身,地書抱在懷中。

  他走上講壇,聲音沉穩如大地深處的脈動。

  「吾修大地之道。大地者,承載萬物於其上,歸藏萬物於其下。

  承載是大地對外的托舉,歸藏是大地對內的收納。萬物生於大地,長於大地,死後歸於大地。

  大地不爭,可萬物離不開大地。

  吾以地書觀大地脈絡,以符詔入地道核心,以承載與歸藏兩面合攏為完整的道路。

  大地不是死的,它一直在呼吸,一直在承載,一直在等待。」

  「紅雲。」

  紅雲抱著四象八卦鏡走上講壇,水風火三色道韻在他周身流轉不息。

  「吾修水風火三道。

  水潤下,風流轉,火炎上。三道各走一方,可在某一點同時交匯。

  那個交匯點,便是吾一直尋找的『和』。

  吾以四象八卦鏡觀水火風土四象流轉,以水火風三道為根基,以與鎮元子道友的緣分印證地水風火四象相吸之力。

  吾的道是『和』讓不同的力量在一個完整的框架中找到各自的位置,讓它們各走各路,卻最終匯於一處。」

  「鯤鵬。」

  鯤鵬從最後一排起身,十二品功德金蓮托在掌心。

  他走上講壇,聲音不高卻極為沉穩。

  「吾修風水二道。風無形,水無常,可二者結合便是天地間最不可阻擋的力量。

  風助水勢,水借風力,風水相激便是驚濤駭浪。

  吾以風水二道證道,以功德金蓮為護道之寶,以北冥海眼為道場。

  風無孔不入,水無所不達,風水之道亦是如此。」

  「東王公,西王母。」

  東王公與西王母同時起身,一左一右走上講壇。

  東王公手持龍頭拐杖,純陽之氣在他周身浩浩蕩蕩。

  「吾修純陽之道。太陽為陽之極,純陽之氣是天地間最熾烈、最生發的力量。

  吾以純陽之氣護佑東方,以龍頭拐杖鎮壓邪祟。純陽之道是生發之道,是光明之道。」

  西王母身後九柄金色飛劍盤旋飛舞,庚金之氣鋒芒內斂。

  「吾修庚金之道。庚金為金之剛,是天地間最鋒銳、最凝聚的力量。

  吾以庚金之氣鎮守西方,以九柄飛劍護衛女仙秩序。庚金之道是切割之道,是凝聚之道。」

  「冥河。」

  冥河從牆壁旁起身,腳踏十二品業火紅蓮,元屠阿鼻雙劍橫於膝前。

  他走上講壇,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可聲音中卻多了一層此前沒有的鄭重。

  「吾修血海之道。

  血海是盤古肚臍污血所化,是洪荒天地間最污穢、最沉重之處。

  吾以血海為根基,以業火紅蓮為道基,以元屠阿鼻為殺伐之器。血海不枯,吾便不死。

  可血海不只是污穢,它是盤古留給這片天地的最後一份遺產。

  最沉重的,往往也是最接近大地本質的。」

  「三清。」

  老子、元始、通天同時站起身來。

  三人並肩走上白玉講壇,三色仙光在他們周身交織流轉。老子站在最左側,聲音沉穩如淵。

  「吾修太清之道。太清者,清靜無為,返璞歸真。

  吾以太極圖定地水火風,以天地玄黃塔護道,以太清仙光印證陰陽變化。太清之道是清靜之道,是返本之道。」

  元始天尊站在中間,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

  「吾修玉清之道。玉清者,秩序為綱,萬法為紀。

  吾以盤古幡開天闢地,以三寶玉如意統御萬法,以玉清仙光推演法則。玉清之道是秩序之道,是綱紀之道。」

  通天教主站在最右側,聲音清越如劍鳴。

  「吾修上清之道。上清者,鋒銳為骨,一往無前。

  吾以誅仙四劍布陣殺伐,以上清劍意斬斷虛妄,以上清仙光淬鍊劍心。上清之道是鋒銳之道,是破妄之道。」

  燃燈站在講壇一側,看著學舍中那些熟悉的面孔依次起身、走上講壇、將自己的道途講給洪荒眾生聽,始終沒有開口。

  他不需要再說什麼了。

  這座書院的講壇上,已經站過了洪荒天地間最頂尖的一批大能。

  他們各自的道途已經透過造化玉碟的法則之幕,傳遍了洪荒的每一個角落。

  當最後一位大能講完,造化玉碟的法則之幕緩緩收斂,重新化作一枚溫潤的古碟,落入燃燈掌中時。

  靈鷲山書院第三講便就此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