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二百五十三章 文道成,天地驚

  燃燈推開洞門時,伏羲與老子同時抬眼。

  伏羲的指尖停在了琴弦上方。

  那雙慣常沉靜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極力克制的期待。

  老子沒有說話,但他微微前傾的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燃燈沒有多言,只在蒲團上坐下,便翻手將造化玉碟取了出來。

  那枚溫潤如玉的古碟從他掌中飛出時。

  元覺洞中原本流轉不息的九彩霞光同時凝滯了一瞬。

  像一條正在流動的河流忽然遇見了另一條從更高處匯入的支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交匯的剎那出現了短暫的停頓,隨即一同向著新的方向奔涌而去。

  造化玉碟懸於太極圖的正上方,三千法則符文在玉碟表面緩緩流轉。

  這些符文自開天闢地以來便一直存在於造化玉碟之中,承載著天地間最本源的法則結構。

  燃燈將它懸於此處,目的只有一個。

  讓它成為一座橋樑,將文道與天地的底層法則連線起來。

  「開始吧。「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座元覺洞中的法則餘波都為之一靜。

  三人同時動了。

  燃燈以神識牽引造化玉碟中的三千法則符文,使其緩慢地向下沉降,與太極圖中的九彩道韻相觸。

  那是一層極薄極細的接觸面,兩件至寶的法則邊緣在交匯處輕輕一碰,便發出了極輕微的嗡鳴。

  像兩件被調校了無數次的樂器,在第一次合奏時同時發出了第一聲和音。

  老子以太清仙光將太極圖的陰陽二氣催動到極致。

  那兩條黑白游龍在他法力注入下猛然加速盤旋,將圖紙上那些早已密布的九彩道韻層層推擠、梳理、歸位。

  陰陽二氣在極速旋轉中開始分化,由二生四。

  太陽、少陰、太陰、少陽,四象同時顯化於太極圖之上。

  赤色與金色交織成南方朱雀之象。

  青色與綠色凝結成東方青龍之形。

  白色與銀色匯聚為西方白虎之體。

  黑色與玄黃沉落為北方玄武之基。

  四象各據一方,將整張太極圖撐成了一座完整的天地骨架。

  四象既定,四象生八卦。

  伏羲雙手同時落在琴弦之上。

  四千年的推演與參悟,在此刻化作了他指間最精確的一次撥動。

  八根琴弦同時震顫,發出八道清越悠長的音律。

  干為天、坤為地、震為雷、巽為風、坎為水、離為火、艮為山、兌為澤,八卦之象隨著琴音的擴散在虛空中同時顯化。

  那些由伏羲四千年反覆推敲而成的卦象符號。

  在琴音的催動下自行飛入八卦之象中,各自歸位,干位落乾卦,坤位落坤卦,依次排開。

  原本只是單個存在的卦象文字開始與同類相合、與相鄰相聯、與相生者共振、與相剋者對峙。

  它們在太極圖的九彩道韻與造化玉碟的三千法則符文的雙重牽引下。

  從零散的符號逐漸凝聚成連貫的序列,從孤立的印記逐漸編織成完整的篇章。

  然後文字誕生了。

  最先出現的,是「天「字。

  那字從伏羲面前的卦象序列中自行浮起,以一種從未在洪荒天地間出現過的形態凝聚成形。

  它的筆畫簡潔而古樸,一筆一畫都蘊含著乾卦至陽至剛的法則韻律。

  當「天「字完全顯化的瞬間,元覺洞的穹頂深處傳來一聲極輕極遠的迴響。

  像是天穹本身在發出一個被呼喚了無數歲月終於被叫出的名字。

  緊接著,「地「字緊隨其後。

  坤卦至陰至柔的法則韻律在它的每一筆每一畫中流轉不息,筆畫沉厚如大地深處的岩層,每一道轉折都帶著承載萬物的厚重。

  它出現在「天「字的下方,與「天「字一上一下,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種呼應。

  天在上,地在下,天地之間是一片等待著被填滿的空白。

  「玄「字第三個出現。它的筆畫最簡,卻最難以捉摸。

  每一筆都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混沌之意,像是從天地初分時那一條清濁未定的邊界線上剝落下來的碎片。

  它沒有「天「字的陽剛,也沒有「地「字的沉厚,卻比兩者都更加古老。

  因為玄是混沌的顏色,是天地未分之前便已存在的那一縷幽深。

  「黃「字緊隨其後。

  大地的色澤,中央之土的本色。

  它帶著一種溫潤而篤定的質感,落在「玄「字的旁邊,像是一片混沌之中生出的第一片堅實的土地。

  玄與黃並立,便有了混沌初開、天地初分的完整意象。

  「宇「字與「宙「字幾乎同時出現。宇為四方上下,宙為古往今來。

  兩個字並列一處,便囊括了全部的空間與全部的時間。

  它們在虛空中緩緩旋轉,每轉一圈便有一層新的法則紋路從字面上生發出來。

  擴散入周圍的虛空之中,像是兩顆正在膨脹的種子,將空間與時間的概念一點一點地滲透入元覺洞的每一寸法則結構里。

  「洪「字與「荒「字緊隨其後。

  洪者,大水也,萬物生發之源。

  荒者,草昧也,萬物未開之始。

  一水一草,一生一始,兩個字站在一起,便是洪荒世界最初的樣貌。

  「日「字與「月「字在虛空中同時亮起,一明一暗,一陽一陰,像是兩盞被同時點燃的燈。「

  星「字、「辰「字、「風「字、「雨「字、「雷「字、「電「字。

  每一個字的誕生都伴隨著一種相應的大道道韻的共振。

  風字出現時,元覺洞中有極細微的氣流從洞壁間湧出,像是洪荒天地間的第一縷風在回應那個屬於它的名字。

  雨字出現時,虛空中有極細的水汽凝聚成珠,懸浮在字面周圍。

  雷字與電字並出時,洞府中掠過一道無聲的閃電,照亮了伏羲與老子面上那一瞬間的震動。

  「山「字、「川「字、「江「字、「河「字、「海「字、「湖「字,大地的脈絡在大地法則的共鳴中逐字展開。

  「木「字、「火「字、「土「字、「金「字、「水「字五行之道在文道的牽引下自行歸位。

  每一個字都是一道完整的法則印記,每一個字都承載著一整條對應的道韻。

  然後出現了更複雜的字。

  「道「字出現時,整座元覺洞中的法則餘波同時靜了一瞬,像是所有已經被寫下的文字都在向這個字行禮。

  它的筆畫不多,卻每一筆都蘊含著一種超越具體法則的抽象之力。

  它不指向任何具體的現象,卻指向一切現象背後的那個「所以然「。

  「德「字緊隨其後,它的筆畫比「道「字更繁複一些,每一筆都帶著一種「承載與踐行「的質感,像是道在落地的瞬間化身為德。

  「生「字與「死「字一前一後。

  生字出現時,伏羲面前的古琴自行發出一聲清越的共鳴,像是琴弦本身在為一縷新生的道韻而慶賀。

  死字出現時,那一瞬間的寂靜比任何聲音都更加深邃,像是大地在它的名字被叫出時微微低垂了一下眉眼。

  「寂「字與「滅「字是最後出現的。

  兩個字同時從伏羲面前的卦象序列中浮起,一左一右,像兩扇並列的門。

  寂字的筆畫極簡極靜,每一筆都像是被刻意放緩了的墨跡。

  在虛空中緩緩鋪展,不爭不搶,卻讓周圍所有已經成形的文字同時安靜下來。

  滅字的筆畫則更加收斂,像是某條路走到了盡頭時最後一步踏出的姿態,沒有聲音,沒有波動,只是「到了「。

  兩個字的出現,讓燃燈周身的氣息微微波動了一下。

  混沌鍾在他頭頂旋轉的速度放慢了一瞬,像是那口鐘也在感知這兩個字與自己主人的道途之間的深度關聯。

  伏羲的雙手在琴弦上停了下來。

  他面前的虛空中,那些由他四千年的推演與琴音催生而成的文字已經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元覺洞的每一寸空間。

  干、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卦之象各據一方,每一種卦象之下都衍生出數十乃至上百個與之相關的文字。

  它們各自散發著不同的法則波動。

  有的熾烈如火,有的沉靜如淵,有的迅疾如風,有的幽深如夜。

  卻都以同一種方式存在於虛空之中被寫下,被記錄,被保留。

  文字,終於成了。

  而就在所有文字同時歸位的那一瞬間,整個元覺洞驟然暗了下去。

  那不是燈火熄滅的暗,而是所有法則波動同時向內收斂時產生的那種視覺上的錯覺。

  彷佛世界屏住了呼吸,將自己所有的光芒都收回體內,等待著某一刻再一同釋放出來。

  片刻之後,一道沉到了極點的震動從元覺洞的地基深處升起,以靈鷲山為圓心,向著整個洪荒天地擴散開去。

  那震動不是地震,而是天地法則本身在重新排列時發出的共振。

  從靈鷲山腳下的靈柩山坊市,到中央大地的山川,到四海的邊沿,到南荒不死火山的腳下。

  到北冥海眼的極深處,到三十三重天的最高處。

  整個洪荒都在同一時刻感知到了那股震動。

  文道,正式融入了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