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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燃燈的介入,紅雲命運的改變

  紫霄宮的大門在混沌中緩緩敞開,昊天與瑤池清脆的聲音穿透了混沌氣流的翻湧,傳入每一位從洪荒各處趕來的大能耳中。

  三清率先踏入紫霄宮的大門。

  老子倒騎青牛,天地玄黃塔高懸於頂,萬道玄黃之氣如瀑布般垂下,將他與胯下青牛都籠罩在一片溫潤的玄黃光暈之中。

  元始駕玉清仙光,面容肅穆。

  通天教主騎在夔牛背上,劍眉入鬢,一雙星目中隱隱有劍意流轉不息。

  三清一踏入大殿,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正前方高台上那兩道並肩而坐的身影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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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鴻鈞坐在正中的蒲團上,灰白道袍在大殿的法則光暈中微微翻卷造化玉碟在他手中散發著溫潤如玉的大道之光。

  而在他身側,燃燈身著玄黑道袍,混沌鍾在頭頂緩緩旋轉,諸天慶雲灑落九彩霞光。

  氣息深沉內斂如淵如海,與鴻鈞的聖人之威交相輝映。

  一者溫潤如旭日東升,一者深沉如夜幕降臨。

  兩位混元大羅金仙並肩而坐,一人開闢玄門仙道。

  一人執掌寂滅與神道,一陽一陰,一放一收,共同構成了洪荒天地間至高無上的聖人氣象。

  老子那雙微闔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早在靈鷲山祭拜盤古時他便已清楚燃燈的地位。

  這位棺槨化形的前輩大能。

  從凶獸量劫前便已化形,歷經兩次量劫。

  為盤古父神立衣冠冢、補全天道法則、建立星辰神道,與鴻鈞同輩論交,皆是洪荒天地間至高無上的存在。

  如今燃燈與鴻鈞並肩而坐,本就是理所應當。

  他沒有多言,只是向高台上兩位聖人微微躬身行禮,便倒騎青牛向大殿前方的蒲團走去。

  元始同樣只是微微躬身,便駕著玉清仙光跟在老子身後。

  通天拱手行了一禮,翻身下了夔牛,也向大殿前方走去。

  三清各自在第一、第二、第三個蒲團上盤膝坐下。

  動作自然得彷佛本就該如此。

  他們乃盤古元神所化,根腳之深厚在洪荒新生代大能中穩居魁首,這三個位置無人有異議。

  緊隨三清之後踏入紫霄宮的是伏羲與女媧。

  伏羲依舊是那副清朗從容的模樣。

  懷中古琴的琴弦在紫霄宮的法則光暈中微微震顫,發出極細微的嗡鳴。

  女媧周身造化大道的生機氣息與紫霄宮中的大道之光隱隱共鳴。

  二人踏入大殿時,同樣被高台上那兩道並肩而坐的聖人之姿所震撼。

  他們曾在靈鷲山上親眼見過燃燈為眾人講道,對這位前輩的敬畏早已刻在心底。

  伏羲只震驚了一瞬便恢復如常,目光掃過大殿前方。

  看到三清已在前三個蒲團上坐下,心中飛快地盤算了一番。

  三清乃盤古元神所化,坐前三位理所當然。

  但第四個蒲團的位置,還在空著。

  他沒有絲毫猶豫,側身對女媧低聲道:「小妹,你先去占第四個蒲團。」

  女媧一怔,剛要推辭,卻被伏羲輕輕推了一把:

  「快去。你的造化大道關乎洪荒萬靈,這個位置對你日後證道至關重要。為兄坐在後面便是。」

  女媧無奈,只得快步上前,在第四個蒲團上盤膝坐下。

  她回頭看了伏羲一眼,伏羲向她微微頷首,示意她安心。

  然而就是這片刻的耽擱,當伏羲轉身想要挨著女媧在第五個蒲團上坐下時。

  一道墨綠身影如同一陣疾風般從他身側掠過。

  鯤鵬,真武唯一的弟子,北冥海眼中化形的先天神聖,秉風水二道而生,速度之快在同輩大能中幾乎無人能及。

  他在伏羲推讓的那一瞬間便已從殿外掠入,穩穩地坐在了第五個蒲團上。

  伏羲微微一愣,隨即便釋然了。

  機緣本就如此,爭不得,也怨不得。

  他轉身想要去坐第六個蒲團,卻發現第六個蒲團上也已有人落座。

  紅雲依舊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水風火三色道韻在他周身交織流轉。

  他是跟在鯤鵬身後進來的,見鯤鵬占了第五個蒲團,便也順勢在第六個蒲團上坐了下來。

  伏羲搖頭失笑,便在大殿後方尋了一處位置坐下。

  他生性豁達,對蒲團之事並不介懷。

  機緣自有定數,強求不得。

  他指尖輕輕撥過琴弦,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琴音,算是放下了方才那片刻的得失之心。

  陸陸續續,十二祖巫、鎮元子、西王母、東王公、冥河等大能也相繼踏入紫霄宮。

  他們見到高台上並肩而坐的鴻鈞與燃燈時,反應與三清、伏羲女媧如出一轍。

  先是震驚,隨即便恢復如常。

  帝江向高台上兩位聖人鄭重行了一禮,便在殿中尋了位置坐下。

  祝融與共工難得沒有爭吵,各自在後方面對面坐下,互相瞪了一眼便別過頭去。

  后土坐在祖巫們中間,懷中那本散發著輪迴氣息的土黃色薄冊在紫霄宮的大道之光中微微震顫。

  鎮元子與紅雲分開後便自行尋了一處靠近殿柱的位置,將地書攤在膝上,閉目養神。

  西王母與東王公一左一右坐在大殿兩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接引與准提是最後趕到的。

  他們的須彌山在西方最遠處,路途最為遙遠。

  一路上走走停停,雖已盡力趕路,卻終究比其他人慢了一步。

  當二人氣喘吁吁地踏入紫霄宮大門時。

  接引的面容依舊慈悲,准提的手依舊緊緊握著七寶妙樹杖。

  但二人在目光掃過大殿前方那六個蒲團時,面色同時一變,六個蒲團上早已坐滿了人。

  三清在前三位,女媧在第四位,鯤鵬在第五位,紅雲在第六位。一個空位都沒有了。

  接引與准提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失望。

  他們乃西方生靈,西方大地本就貧瘠。

  雖經燃燈以混沌鍾梳理鎮壓,恢復了生機。

  但與東方、中央大地相比,西方的靈氣與資源依舊匱乏。

  此番紫霄宮開講,二人跋涉來到混沌,為的便是為西方眾生求一份機緣,也為自己的道途求一份明悟。

  然而六個蒲團都已有主,若是坐在後面,聽道的效果打折扣不說,更意味著在鴻鈞心中的分量不如前排那六位。

  准提性子更急,眼眶一紅,竟真的落下淚來。

  他的聲音哽咽,帶著一股發自內心的悲戚與不甘:「師兄,你我二人跋涉來到混沌,只為西方眾生求一份機緣。

  如今卻連一個前排的座位都沒有,西方貧瘠,眾生疾苦,你我卻連這點機緣都爭不到。

  師兄,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他說著竟真要往殿柱上撞去。

  接引一把拉住准提,面上也是悲戚難抑,聲音沉重如鉛:

  「師弟莫要如此。

  西方眾生本就福薄,你我二人福薄命淺,爭不過別人,也是天意使然。

  只是——」

  他長嘆一聲,眼角也有淚光閃爍,

  「只是可憐了西方那些在貧瘠土地上苦苦掙扎的眾生,他們連一份機緣都求不到,如何能得解脫?」

  殿中眾大能面面相覷。

  坐在後排的鎮元子皺起了眉頭。

  女媧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伏羲則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接引與准提,指尖在琴弦上輕輕一按。

  紅雲更是直接,他本就心善。

  見接引准提哭得如此傷心,竟有些坐不住了,好幾次看向自己身下的蒲團,似乎想要起身讓座。

  就在此時,高台之上,燃燈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混沌鐘的鐘聲般沉甸甸地壓在接引與准提的心頭,將二人正準備繼續下去的哭訴直接打斷:

  「接引,准提。」

  二人同時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向高台。

  燃燈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波瀾不驚。

  目光平靜地看著二人,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沒有責備,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深邃與淡然,

  「紫霄宮乃聖人道場,講道在即,爾等在此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座位之事,自有緣法。

  來得早便坐前排,來得晚便坐後排。

  若真要論機緣,你們二人在靈鷲山上聽貧道講道時,坐在何處?」

  接引與准提面面相覷。

  他們當日在靈鷲山上聽燃燈講道,也是坐在後排,燃燈並未因他們是西方來的便有所偏愛,也未因他們坐在後排便有所輕視。

  二人啞口無言,那些準備好的哭訴之詞被燃燈一句「自有緣法」堵在了喉嚨里,再也說不出口。

  接引默默拉著准提,在大殿後排尋了兩個空位坐下。

  准提臉上的淚痕未乾,但也不敢再鬧,只是握緊了手中的七寶妙樹杖。

  燃燈收回目光,心中波瀾不興。

  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接引准提的底細。

  這二人日後將立西方教,成為與玄門分庭抗禮的佛門二聖。

  他們的哭喊,三分是真,七分是演,無非是想爭一份機緣罷了。

  但紫霄宮的蒲團自有其因果定數。

  三清乃盤古元神所化,女媧掌造化大道。

  鯤鵬是真武唯一的弟子,紅雲是天地間第一朵沾染盤古心頭血的先天火雲所化。

  這六個位置,每一個都有其背後的因果牽連。

  接引准提無緣前排,那是他們自己的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