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深夜騎行
緒方及進屋翻出了鑰匙，又拿著濕毛巾將自行車快速擦了一遍。
原本已經落滿灰塵的車座重新煥發光彩。
水梨瞳花就在旁邊沉默地看著他的動作。
「要礦泉水嗎？我家裡還有巧克力也可以帶點。」
「又不是去郊遊————」
「也是，應該去不了太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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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短的商量後，他們便選定方向出發。
深夜的道路鮮有車輛通行，兩人就這樣穿越過住宅區，向著深邃的極黑前行。
緒方及騎的那輛破舊不堪的自行車輪子每轉兩圈就會嘎吱嘎吱地響一陣。
這一不和諧音從他上車開始就響個不停，還好是夜晚，這有些好笑的一幕只有他身後的女孩能夠看見。
「麻煩騎快一點，緒方同學。」
「我已經很努力了！」緒方及拼命地踩動有些鬆動的踏板，可他的自行車不僅會發出噪音，連再怎麼努力蹬也騎不快。
早知道就說散步了。
他剛才是覺得時間緊迫才提出要騎行，可他現在的速度沒比跑步快上多少，連空氣都有些稀缺，浪漫氣氛更是一點也體會不到。
春夜的風裹著水汽和街邊人家庭院裡所剩不多的山茶花，他有些慶幸現在是晚上，有些慶幸還沒到夏天。
水梨瞳花很輕鬆地就超過了他，偶爾還能停下來等他超過，再重新騎到前面。
又騎了一段時間，感到後背出了汗的緒方及停了下來，在他右側的水梨瞳花也一起剎了車。
「怎麼，不行了？」少女的語調依舊帶著惡意，與細碎的蟲鳴雜糅在一起。
「看到善福寺川了。」
眼前是櫸樹和櫻樹深淺錯落的河道，入夜後的水面像是青色的琉璃，兩人繼續沿著河道向前。
水梨瞳花稍微貼心了一次問他要不要換著騎，緒方及說你不可能駕馭的來，這輛車如果不是他是沒法動起來的。
「但我想試試。」
「行。」緒方及突然覺得自己一直都挺好說話的。
水梨瞳花接過了那輛破車，緒方及就扶著新車在旁邊看。
剛坐上去起步就有點困難，水梨瞳花調整著姿勢搖搖晃晃地向前騎了一小段，剛想扭頭向他炫耀，結果車身搖晃了一下就要向著旁邊栽倒。
他兩步衝上去支撐住倒下的車和少女的手臂，重新平衡之後，水梨瞳花才在原地站定對他道了謝。
「是座位對你來說調的太高了點，還要再試試嗎？」
他覺得水梨瞳花說不定真的能掌握。
「不用了，倒是你的車————」
水梨瞳花轉身去扶起被他拋棄在原地的新車，一邊仔細檢查著上面有沒有弄出劃痕一邊對他說著抱歉。
「水梨同學是這輩子向我道歉過最多次的人啊—用不著這麼客氣，反正我也不怎麼騎了。」
「不管怎麼說也是因為我提出——算了，沒什麼問題就好————」
「還要繼續往前騎嗎？」
「幾點鐘了。」
「十一點三十七。」
「有點晚了————」水梨瞳花摁掉口袋裡手機的來電，「再稍微往前一小段吧。」
「明天還要上學哦？」
「我知道，但你騎的太慢了。」
因為騎的太慢所以還沒騎到滿意的地方？緒方及是這樣理解的。
「接下來我跑步好了，我會努力追上水梨同學的。」
「只要跑完不會倒在那裡就隨便你，這裡蟲子還挺多的。」
「又不是比賽，跑不動我會停下來休息的啊。」
「誰知道你。」
從騎行變成了跑步，水梨瞳花沒有刻意加速太多，還是慢慢悠悠地向前騎著，所以他勉強趕得上。
岸邊的景色好像始終沒有多少變化，他不知道水梨瞳花到底要騎去哪裡，或許離目的地還有很遠很遠，只是聽到水梨瞳花的手機響了又響。
「水梨同學，你不會沒和父母說吧？」
「吃夜宵的事情說了。」
「那就是和在便利店偶遇的鄰居出門深夜騎行的事情沒說？」
「反正講了也解釋不通，還是等回家再說。」
」
雖說大家都會有叛逆的時候，在水梨瞳花身上看到還是有點稀奇。
「回去了。」水梨瞳花停下來看了一眼手機。
「這樣就可以了？」
「嗯。」
只比剛才多前行了三四百米，水梨瞳花調轉了車頭，兩人重新回到了剛才他棄車的地方。
「回去也要騎一會兒啊————要不然你一個人先走？幫我把車停在樓下就行。」緒方及看著倒在地上的車有點頭疼。
就算體力還夠用，他也還要忍受一路的嘎吱嘎吱。
「也不差這一會兒。」水梨瞳花輕描淡寫地說道，「要不要我讓你三分鐘？」
「讓我十分鐘都能追上吧————還是一起走好了，天黑要注意安全。」
「要注意別掉進河裡的只有你。」
「是是，我會小心的。」
「沒在關心你。」
「.——...」
緒方及有點想直接把車抗在肩上跑回去了。
「——你這輛車是怎麼壞掉的？」水梨瞳花突然問道。
「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好像是被人用石頭砸中————其實它以前還沒有壞的這麼離譜，平時隨便騎騎也還是可以的，沒想到放在那裡不碰反而不行了。」
「這樣————」
「有沒有感受到自行車上的哲學？」
「沒有————」
接下來的一路連來時的閒聊都少了很多，直到經過了熟悉的便利店，離他放車的地方只剩下一小段路程。
「就到這裡好了，這邊我推著過去，水梨同學你還是早點回去吧。」
「嗯。」
「拜拜。」
「拜拜——」
水梨瞳花下意識地加快腳步想要快點回家，但再次聽到嘎吱嘎吱聲的時候，還是回了頭。
「好像是徹底報廢了。」緒方及抬眼看看她，有些尷尬地說道，「好在沒有在半路上出事，還是水梨同學有先見之明，不過看來明天得喊人來回收了。」
「嗯。」
「我先去把新車鎖好再回來搬，水梨同學你趕緊回去吧。」
水梨瞳花沒有回答，看著緒方及推車遠去，走回到報廢了的自行車旁邊。
「再見。」
她不知道對誰說著，輕輕踢了一腳輪胎，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