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幫軍工隊員扛起了一個傷員,一路連爬帶滾的從山上下來,身上都沒有一個好地方了,全身都是泥點子。
這時候山裡的潮氣才冒出來,跟地上的土壤一接觸,那種粘膩感,一個跟頭摔兩下。
從山上下來,戰士就看到在路邊那裡,許燦帶人湊齊了一個遠程打擊的火力組。
兩台雙連裝高射機槍架在這裡,朝山上像是潑水一樣的掃射。
把那片橡膠林又清洗了一遍。
然後朝著山頂上的一個暗堡展開了射擊。
老山上面炸了一早上,依舊有倖存的暗堡和陣地,而越軍戰鬥的頑強性絲毫不弱於解放軍,甚至那種堅持的硬挺勁。
完全是師出一門。
這太像了,打起來的時候,真的就是啃上了一塊硬邦邦的硬骨頭。
許燦在這裡是一邊開火一邊罵,而且罵得難聽,高射機槍的嘶吼聲都擋不住他的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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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長求支援,我們在山上這邊,是不是要挺上去啊?」
從山上下來的戰士,扶著高射機槍一邊的固定支架,急切地問著。
但是高射機槍的連射聲實在太大了,周圍的人都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
許燦打完這一梭子彈後,從高射機槍的射擊位置上下來,讓機炮班的戰士是繼續保持火力壓制,又朝那個戰士揮了揮手。
「你剛才說什麼?」許燦伸手掏著耳朵,看了一眼包紮所那裡的情況。
卡車來回運輸的傷員已經達到四五十個了。
這個情況有點危急啊。
「我是說,營長,咱們要不要上去支援一下?這傷亡情況有點嚇人啊!」
戰士說著說著,眼淚突然就流下來了,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他也沒想要哭,但是一想到從山上拖下來的那些傷員。
整條路都是像被血給淋濕了一樣。
「任務不一樣就不要去插手,等命令!」
許燦聽到這話直接皺起了眉頭,不是他不想支援,而是這地方要各司其職。
大部隊行動,軍紀要嚴,不到你上去的時候,哪怕前面的人死光了也不能去。
軍人講究的就是一個紀律。
因為戰場上不遵守紀律,死傷可能更嚴重。
但就這邊傷員負傷情況,山上的情景,許燦也不敢再去想,只能在這裡等著下一步的命令。
山頭上的捷報倒是不少。
但在這裡捷報沒有一點用,又比不上戰士們包紮起來的傷口。
許燦重點主抓這邊包紮所的工作,讓偵察營的一個排的人上去挖了出來的一條路。
讓軍工隊的人抬傷員能走的更順暢一些。
天色轉眼間就到了中午時分。
也來不及做飯,更來不及吃飯。
那些軍醫和護士從第一個傷員運轉到這裡,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停下來,身上的白大褂都已經被血給染紅了。
許燦讓其他衛生員跟這些軍醫們輪換一下。
「沒時間沒時間!」
這裡一共就兩個軍醫,還是昨天晚上緊急補充過來的,一個姓郝,一個姓梁。
正忙著給傷員緊急處理傷口的是郝軍醫,聽到許燦讓他撤下來休息一下的話。
他頭都不抬,直接拒絕了。
「我不是心疼你們兩個,我是希望你們兩個能輪班一下,從現在到晚上,這裡都不會再停下了,也不會再有人過來支援了。」
許燦的小算盤在這裡敲打得叭叭亂響,而且他是真不心疼這兩個軍醫,他只是在算怎麼樣才能在這裡拿到最優解的辦法。
郝軍醫聽到這個理由,也是搖了搖頭。
「你讓梁軍醫去休息,等他們歇完了我再歇,的,止血鉗止血鉗!」
郝軍醫看到一邊充起來的血壓計,上面的水銀柱快速下跌,急忙喊著:
「再拿個血瓶過來,這傷員血壓不夠了!」
在打仗之前的幾天,部隊裡的獻血補給,就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但是也經不起這麼一下子的消耗。
許燦看了一下旁邊箱子裡放著的血瓶,玻璃瓶里的血色濃郁到發黑,現在剩下 B 型血了。
許燦急忙問道:「他是什麼血型?」
郝軍醫讓護士在傷員身上翻找著,把衣領側面還有帽子,袖口都翻找了一遍,找出來了血型的記錄。
「O 型血!」
「這裡只有 B 型了!!」
許燦說著,朝著外面走去,看向旁邊那些在站崗忙碌的偵察營戰士。
「O 型血的站出來,過來獻血!」
能救一條人命是一條人命。
許燦在這裡來回走動,安排軍醫和護士、衛生員輪流接替休息。
確保這裡有一整套完整的救護程序。
許燦帶來的這一個加強連排,了這一上午幾乎人人身上都帶著血,看那些傷員千奇百怪的傷勢,看的人都麻木了。
就連過來幫忙的二連長都能面無表情的拿著水壺給傷員沖洗那焦糊的傷口。
「壞了,天色又開始黑下來了。」
許燦啃著壓縮餅乾,仰頭看了一眼天空。
他從來不難為自己,能吃點東西就要見縫插針的吃點東西,要不然沒有一點能吃飯的機會。
「不是營長,這天還沒黑啊。」
王建國寸步不離地跟著許燦,聽到這話,仰頭看向天空。
這時候也就是剛過中午 12 點,不到 1 點左右,天色還很晴朗。
除了那些飄蕩的硝煙在空中形成一層烏雲似的薄霧,也沒感覺到要天黑呀。
「這叫做走一步看三步,讓人準備好晚上過夜的東西,想辦法在這裡裝兩個探燈!」
許燦也顧不上暴露不暴露了,這些都得提前準備,要不然等天色一黑,大家都得抓瞎。
關鍵是要把那些帳篷重新搭建起來。
用帳篷來遮掩燈光。
許久沒有聽到消息的報話機又再次滴滴答答地響了起來。
通訊員急切地聽著那邊的消息。
「營長!是一連長那邊出事了!」
通訊員說的第一句話,就讓許燦的心提到了半截,一連長所在的地方可是在公路上。
那邊是出了事,越軍小股部隊就要繞後了!
「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
「一連長說,他們遭遇了越軍特工的襲擊,而且越軍特工試著突破他們的的道路,造成了 3 名戰士負傷。」
「他一個連打不過這些越軍?」
許燦皺著眉頭問道,腦袋裡的已經浮現出布防地圖時候的情景了。
一連在的位置和三連在的位置,都在他腦海中清清楚楚的標註著,越軍肯定人數肯定不多,最多有 10 個人的加強小隊。
「打得過,但是越軍往山上跑,而且從他們側面繞了過來。一連長正在拉網搜山,讓我們打起精神來,小心逃竄的越軍。」
「那就不用擔心,你告訴一連長,讓他給我死守住公路。通知其他單位注意路上的情況。」
「這這越軍也是瘋了。」
許燦眯著眼睛考慮著,越軍在這附近可能突襲的重點單位。
除了炮陣地,還有辛柏林雷達所在的位置。在他們這裡,就沒有其他重點目標了。
至於斬首行動?
他們這次作戰的主力師師部以及指揮部,全都在地下幾十米的溶洞裡面。
越軍就算是拿空對地飛彈都不一定能打得穿,更不用說,他們根本沒這東西了。
許燦想著想著,看向了正在往卡車上搬運傷員的戰士,腦海中大概率想出了一個可能。
「沿途通知所有運輸傷員的卡車司機,還有軍工隊,隨身攜帶武器,發現莫名其妙靠近的人員,第一時間開槍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