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緩的山地上，坦克引擎轟隆隆的躁動，排氣管噴出的煙霧，繚繞在草地上。
坦克履帶壓過草地，雄赳赳，氣昂昂的炮管高挺，裝甲厚重的炮塔旋轉。
105毫米的線膛炮管指向靶位。
那是一輛已經廢棄的59式坦克，履帶都已經斷裂了，炮塔上坑坑窪窪，顯然也沒少中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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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平地一聲巨響，遠處的炮靶位被炮彈直接擊中，外層裝甲也就阻攔了一瞬間。
就被打穿進去了，在表面留下一個手腕粗的窟窿，還有燒焦燒紅的痕跡。
許燦站在兩百米開外的觀察台上，用望遠鏡看著那輛氣勢洶洶的79式坦克。
好傢夥，確實厲害啊。
鎢合金脫殼穿甲彈，一般炮彈都沒這樣的威力，直接把坦克裝甲給干穿了。
「這是我們和西方國家技術結合的裝備，炮管是北約L7的技術，火控是英國馬可尼的技術，裡面配備數字計算機，反應時間不超過十秒！」
旁邊的高團長語氣十分熱衷的說著，這輛79式坦克的內部技術含量。
然後跟許燦一一解釋。
「也就是在一千米的範圍內，能做到首發必中，而且還增加了夜視能力，車上的乘員都配備微觀夜視儀！」
「就是動力稍微小了一點，才580馬力，要是再強一點就好了。」
高團長語氣裡帶著些許遺憾。
「再強也不是我們掌握的技術。」許燦放下望遠鏡，盯著那輛准二代79式坦克。
技術固然是好的。
但是限制也太多了，在702裝甲團，許燦也不是陌生了，到處都是熟人。
包括這位高團長，他們也都認識。
許燦一來這裡就知道這輛79式坦克的情況了，而且，還有部分這種型號的坦克送到了南疆戰場，來進行實戰檢測。
他也看到了這輛坦克的整體報告，因為裡面大部分技術都是進口自西方國家。
所以，這個型號的坦克不可以出國銷售。
而且，這個坦克大部分的設備都從西方進口，現在蜜月期倒是可以進口。
等什麼時候，蘇聯一口氣噶不上來。
這坦克就沒辦法生產了。
這才是最大的問題，要不然許燦看到這東西會很高興的。
「……」
高團長聽著許燦這憂慮的話，反而有些不解，現在的情況，因為靠近西方的緣故。
大家對未來都有一種莫名的嚮往。
甚至以為，日子就能這樣得過且過下去，甚至給美西方當小弟也沒什麼不好的。
但是……人家今天不打你，只是因為今天需要你，等明天不需要你了。
那就是狠狠下手的時候。
許燦自然不會在這麼多人面前唱反調，和平病這種東西，他可沒有。
他所在的南疆邊境，還在轟隆隆的打炮呢。
——
中午的時候。
許燦也上去過了一把癮， 雖然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但是一坐上這坦克，許燦就變得認真起來了，新式坦克就是好開一些。
59 式坦克又算個什麼了？
老東西了，該退伍了！
而且79 式坦克的火炮和火控系統非常靈敏，搜索目標起來也更加快速。
比 59 式那樣手動搜索要好多了
裡面有內置的數字計算機，可以說是很先進的現代化作戰設備了。
可惜沒有幹上一炮。
許燦倒是想試試這個炮打出去的脫殼穿甲彈，是一種什麼感覺。
但這種機會就連團長都不一定有。
因為這些炮彈都是有數量的，只除了訓練的時候能申請一顆進行試射。
其他時間都是用普通穿甲彈進行射擊。
許燦上去體驗了一下，下來的時候，702團的那些參謀政委，技術人員全都圍了上來。
「許營長，這坦克跟美軍的比怎麼樣？」
「火控裝置快不快？」
「我們要是跟他們打，有沒有勝算？」
聽到這些七嘴八舌的議論，許燦站在坦克車身上，仔細思考了一下，反問了一句。
「我們要是和美軍開戰，這坦克，我們能生產多少輛？而且就這個車速……」
許燦停頓了一下，周圍拿著本子打算記錄一下的幹部和參謀長們也都低頭議論了起來。
現在這個世界坦克橫向對比中，79 式的馬力數據確實不行。
這也是一個大問題，因為低馬力數值就等於不能進行縱深進攻，也辦法快速推進。
說是用來防禦還可以。
在新一代坦克誕生之前，這個型號只能說是一個試驗款型，把很多優勢集中在一起，看看在坦克上面能產生出什麼效果。
幹部們的詢問也漸漸的專業了起來，這讓許燦難以招架，他又不是專業的裝甲兵。
他搖了搖頭，從坦克上跳了下去
高團長正在前面等著。
許燦尷尬地笑道:「你讓我過來確實高興，我反倒是讓你們掃興了，但是我不懂的話，我也不能胡亂編造，高城呢？」
許燦故意左右看了看，把話題扯開，不再討論這個話題，免得又被塞了一大堆專業課題。
他已經從軍校畢業了，不至於在這裡還要補一下坦克專業的課題內容。
高團長往前走了兩步，笑著說道:「那小子去上學了，我這……」
他頓了一頓，覺得這裡不是說私事的地方，乾脆也換了一個話題。
「走，我安排了飯菜，一起吃一點，你還見見你同學嗎？王慶瑞現在都是排長了。」
「不去看，讓他待在那裡吧，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是說外國的話，說實話沒什麼好說的了，我該知道的我都匯報了。」
許燦跟在高團長身後說道：「你們要是再問的話，我就建議你們也出國看看，長長見識！」
「我想去啊，但沒機會，而且啊，你說我們的之間差距在哪裡呢？真的有那麼大的區別嗎？」
高團長在前面放慢腳步，希望聽聽許燦的意見，畢竟西方國家是個什麼樣呢？
我們和西方有什麼差距呢？
這問題，讓許燦來回答也不太好回答，因為中間真的隔了很多很多的東西。
最終，他想了一個回答的方法
「我們的發展時間不夠而已，你能等三十年嗎？」
許燦突然這樣問了一句。
往前走，看著那輛吉普車的高團長停下來眨了眨眼睛，伸手說道:
「四十年我也等得了！」
「那就好了，好好練兵，困難是時間所帶來的，總能熬過去！今天有什麼好吃的？」
「紅燒肉，我讓炊事班殺的豬，豬，300 多斤大肥豬。絕對好吃，一般人來我都不準備這麼豐盛的豐盛的大餐，更不會殺這麼大的豬！」
「你今天有面子了。」
高團長咧嘴笑著先一步上車，許燦緊跟其後，坐到了車裡面。
兩人又商談起來了訓練和掩護的事情。
主要是關於坦克的戰術問題。
坦克被稱為陸戰之王，在之前的戰爭中是響噹噹的存在，但是現在，一個單兵火箭筒，穿甲火箭彈就能給坦克造成威脅。
「我覺得對於坦克最大的威脅，除了地面上的單兵打擊，空中打擊才是最厲害的，直升機，武裝直升機你們打算怎麼應對？」
許燦坐在後面問道。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準備防空？」高團長摘下頭上的帽子，若有所思地考慮著。
「不是要準備，而是你們要怎麼應對武裝直升機的打擊？別告訴我，你要用坦克的炮管子去打在空中的移動目標！」
許燦看著車窗外面快速閃過的坦克裝甲車。
眼裡面露出一陣欣賞的神色。
不管看多少遍，他對這些大鐵疙瘩，也是一如既往的喜歡，沒有半點嫌棄的意思。
高團長沒有回應，只是坐在那前面的座位上，一直低頭深思，像是在思考應對方法。
許燦也不打擾，就這樣看著窗戶外面閃過的裝甲車，慢慢欣賞這些戰爭兵器。
吃完午飯。
下午，團部那裡又準備了一場兵棋推演。
高團長是個認真的人。
聽到許燦說武裝直升機之後，立刻就依靠自己手裡現在的裝備進行一場對抗。
假想敵對比還是拿美軍當做靶子，以美軍的一個團來打他們的一個團。
許燦能參考的目標，也就是美軍的空降師團，在兵力部署方面。
經過了多方討論，達成了一致的關係。
但在軍棋推演當中就不太好。
702 團作為裝甲團，實力很是強勁，但是在防空上面確實有很大的誤區。
這在面對擁有空地協同防禦的美軍部隊的時候，幾乎在處於單方面挨打的情況，損失慘重。
第一輪兵棋推演之後。
高團長額頭上的汗水都下來了。
參謀長擼著袖子親自上陣幫忙，分散指揮，以單兵的姿勢反向突擊。
以裝甲部隊的優勢，從側面公路上進行突襲，意圖拿下許燦的指揮部。
但是高團長那邊都有參謀長下場了。
擺明了在實力方面比不過，那就在指揮方面秀一把，二打一。
許燦琢磨了半天，直接把政委給薅了過來，讓政委指蹲在指揮部里。
他自己親自指揮空地協同部隊進行打擊。
在綿長的公路上，參謀長指揮的坦克部隊正在以機動性發揮優勢向前突進。
而在此時，許燦指揮的武裝直升機部隊過來，以殘酷的火力打擊。
頃刻間將整條公路變成了坦克的墓場。
不管怎麼對比，如果只是地面部隊的話，他們甚至能達到五五開。
但是一旦有空軍部隊登場，702 團總是要死的很慘的，這裡還有裝備差距被忽略了。
「哎呀，防空防空，我怎麼看到這飛機我就覺得頭皮發麻？」
兵棋推演再次失敗之後。
高團長摘下帽子，伸手抓著頭髮，煩躁地在屋裡走來走去，對防空這一點有了極大的認識。
許燦對美軍的了解，也在這一刻深深地讓周圍那些幹部感到由衷地佩服。
許燦一共去了也就兩個月，能把美軍摸到這種底子透徹，已經很厲害了。
包括現在的美軍裝備和訓練。
甚至就連營地布局。
許燦都能說的一清二楚，能當場拿筆畫出圖紙來，這簡直是讓人瞠目結舌的厲害。
「許參謀，你你要是在美軍那裡多待一段時間，會不會把美軍都拐帶回來了？」
一個參謀忍不住就這個事情調侃了起來。
許燦聽到後也沒有生氣，反而是仰頭看著天花板考慮了起來，手指輕輕地摸著下巴。
「也不是不可以，要是再過個幾年，我要是有機會再去美利堅的話，我給你們拐帶兩個教官回來。」
聽到這話之後，周圍那些參謀幹部們全都齊刷刷地抬手鼓掌。
他們倒是沒覺得許燦說的是真事，而是覺得，這種話都說得出口，那確實是厲害了。
在 702 團的這一天是十分的充足。
許燦臨走的時候都覺得都有些疲憊，嗓子有點發乾，今天說的話太多了。
但有一說一。
他這來這一趟，算是給 702 團補上了好幾個短板，下次要是再來這裡。
一頭大肥豬就不夠他吃的了。
許燦心裡想著，到時候，怎麼著也得讓高團長狠狠的挨上一刀，吃他個幾百塊錢！
————
晚上，坐車回到招待所。
時間已經不早了。
許燦摘了帽子朝著裡面走去，打算今晚早點睡覺，他累的連腳都不想洗了。
在前面招待台的小伙子急忙叫住了他。
「許營長，有你的電話！」
「誰的？」
許燦停下腳步，轉頭問道。
招待所前台有電話機，有什麼事情，也能在這裡記錄一下。
那個小伙子開口說道:
「是一個開口都是京片子腔調的人，說是找你的，跟你是好哥們。」
「我知道了。」
許燦看到上面記錄的留言就清楚了，這確實是他哥們李光諶啊。
不過他打電話過來的時間，剛好跟他出去的時候錯過了，這就麻煩了。
「他說什麼時候再來電話？」
「他說……」
小伙子轉頭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表，「他說明天早上七點，讓你無論如何也要在這裡接電話，他有萬分緊急的事情要說。」
「行，你明天早上提醒我一聲。」
「好的，許營長，你累了吧，我幫你弄盆熱水洗洗腳？」小伙子殷勤的說道。
「不用。」
許燦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說道:「這事情保密，不要讓別人知道了。」
小伙子眉頭一挑，連忙點頭，「您放心！」
說著，他拿起筆把記錄本上面的留言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