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9日,凌晨四時三十分。
青岳號航母指揮艦橋內,燈光被調至最低亮度。宋明遠站在海圖桌前,雙手撐在桌沿,面前的敵我識別系統全息地圖懸浮在空氣中,九州北部和四國東部被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覆蓋。灘頭方向的紅色最為密集,內陸方向的紅色標記則呈星點狀散布。
「傳令。」宋明遠直起身,聲音不大,但整個艦橋安靜得能聽見電波雜音,「總攻開始。」
「是!」通訊參謀高聲應答。
命令通過青岳號上的大功率電台向全艦隊、全船隊、全飛行隊同時發出。電磁波跨過海面,瞬間抵達每一艘船的接收機。
總攻令下,日本本土雙線登陸戰役正式打響。
博多灣外海,六艘北卡羅來納級戰列艦早已進入預定射擊陣位。旗艦指揮台上,艦炮指揮官將指示旗狠狠劈下。十二座三聯裝406毫米主炮同時開火,炮口火焰在晨曦中噴出三十米長的橘紅色光柱,聲浪如同被生生撕裂的海面,震得海水盪出大片魚鱗紋。
重型炮彈拖著尖銳的嘯聲掠過海面,落在福岡北九州一線灘頭。每一發406毫米炮彈落地,都像一座小型火山噴發,沙土、碎石、鋼筋斷枝被掀上數十米高空,地面留下直徑十幾米的彈坑。
緊隨其後,巴爾的摩級重巡洋艦的203毫米主炮、克利夫蘭級輕巡洋艦的152毫米艦炮次第開火。數十道火線如暴雨般傾瀉在灘頭,將日軍陣地翻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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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九艘航母的飛行甲板已經全部亮起。一架架F6F-3地獄貓戰鬥機從彈射器上彈出,機翼在空中展開,編成一個個雙機、四機編隊。地獄俯衝者轟炸機掛載著五百磅航彈,依次起飛。魚雷機以三機楔形編隊升空,朝預定區域飛去。
巡邏空域迅速鋪開。地獄貓全空域巡航,捕捉一切試圖升空的日軍飛機。地獄俯衝者對殘餘暗堡、反坦克壕、隱蔽炮兵陣地實施精準補炸。第一波攻擊機群到達灘頭上空時,日軍岸防陣地上已經找不到完整的建築物。
九州灘頭,幾個殘存的日軍暗堡還在開火。俯衝轟炸機從高空垂直紮下,尾翼哨音尖銳刺耳。五百磅航彈命中暗堡頂部,轟的一聲,混凝土碎塊和人體殘肢被拋向四面八方。
灘頭陣地縱深,日軍還殘存著一片隱蔽反登陸壕溝。四架地獄俯衝者組成一個攻擊編隊,依次俯衝投彈。炸彈落在壕溝沿線,將整條壕溝炸成幾段,裡面的沙袋和圓木被炸得滿天飛。
近海,十二艘弗萊徹級驅逐艦組成三個攻擊支隊,以三十節的航速切近海岸。艦首127毫米艦炮壓低炮口,朝灘頭殘存火力點直射。炮彈貼著海面飛行,將日軍遺留在灘涂上的拒馬、鐵絲網和殘破的岸防炮台一一炸毀。
驅逐艦已經近到能看到岸上日軍陣地的輪廓。透過晨霧,灘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景象——沒有任何完整的碉堡,沒有成建制的守軍,只有一具具被轟爛的屍體和無數炸彈留下的彈坑。
「報告,灘頭第一線火力點基本清除。」觀察員放下望遠鏡,向艦橋報告。
宋明遠盯著全息地圖。紅色標記正在快速減少,但仍有幾十個紅點散布在灘頭後方。他沉聲道:「不要停,繼續轟。所有殘存的永備工事,要全部摧毀。」
後方,運輸船隊已經進入預定海域。大型登陸艦正在部署,而獨立重炮旅的戰士們已經在運輸船上開始架設火炮。
獨立重炮11旅旅長陳明德所在的火力陣地位於距離灘頭約八公里的海面,但運輸船經過工兵連夜改裝,甲板已經加固,重炮被用鋼纜和木架固定在船頭方向。
「全旅注意!一號目標區,距離十二公里,方位角三十二度!」陳明德對著無線電喊道。
四艘大型運輸船的甲板上,四個155毫米M1榴彈炮營迅速展開。炮手們忙碌地調整高低機和方向機,裝填手將重達四十多公斤的炮彈推入炮膛。
「放!」
十六門M1榴彈炮同時開火。炮口風暴將甲板上的水霧吹得四散,炮彈拖著弧形彈道越過海面,精準落在福岡灘頭後方的日軍縱深陣地。
接著是三個150毫米K-18加農炮營。這些長身管火炮的射程更遠,炮彈初速更高,被專門用來打擊日軍縱深五到八公里的炮兵陣地和預備隊集結點。K-18的彈道平直有力,落地後形成狹長的殺傷帶,將日軍隱藏在山坡反斜面的炮兵陣地一個個掀翻。
最後開火的是兩個喀秋莎火箭炮營。火箭炮架設在改裝的商船甲板上,四個發射架各十六枚火箭彈。陳明德一聲令下,數十枚火箭彈拖著一串串火尾騰空而起,像一群發瘋的火蛇撲向灘頭開闊地帶和反登陸伏擊區。
火箭彈落地之後,整個區域被徹底覆蓋。火焰和衝擊波相互疊加,灘頭大片地面被掀翻,暗藏在沙土下的日軍伏擊部隊連人的形狀都沒有留下。
灘頭防線上,殘餘的日軍士兵正經歷著一場地獄。
第12留守殘編師團的一個中隊原本依託一條斜向壕溝固守。海軍的艦炮和空軍的航彈已經將壕溝炸成了幾段,隊形被徹底打散。老兵中隊長山田三郎提著九九式步槍,把幾個還活著的士兵召集起來,試圖轉移到後方的一片雜木林。
他們剛跑出不到五十米,K-18加農炮的炮彈就落在了前方。爆炸掀起的沙土像鐵幕一樣砸下來,山田被氣浪掀翻,爬起來時發現自己的左耳什麼都聽不見了。他張著嘴喊了幾聲,只看到士兵們的嘴巴在動。
緊接著,第二波喀秋莎火箭彈覆蓋了整片區域。山田只感到腳下的大地劇烈顫動,眼前白光一閃,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灘頭陣地上越來越多的日軍開始崩潰。一個年輕士兵扔掉步槍,沿著交通壕向後狂奔。一邊跑一邊哭喊:「守不住了!全死了!全死了!」
幾個士兵跟著他跑。潰兵越來越多,像一股灰色的潮水朝後方涌去。
日軍督戰隊的機槍就架在二線壕溝上。一個日軍大尉揮著軍刀,嘶聲喊道:「回陣地!都給我回去!」
沒有人聽。潰兵繼續朝後跑。
「射擊!」
督戰隊的九二式重機槍響了。沖在最前面的幾個潰兵被子彈掃倒,後面的人愣了一下,卻被更多的人推著繼續跑。機槍不停掃射,潰兵死了一茬又一茬,最終還是有人衝破了督戰隊的封鎖,逃入後方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