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偉示意馬國良走在前面,自己在後面提供掩護。
馬國良沒有猶豫,點了點頭,然後貓著腰,腳步極輕,朝著樓梯間的方向快速移動。
他的動作很穩,每一步都踩在節奏上,前腳掌著地,身體微微前傾,槍口始終指向樓梯間的入口。
他的呼吸均勻而平穩,目光銳利,在昏暗的光線中依然保持著高度的警覺。
劉偉緊隨其後,與他保持著大約兩米的距離,槍口指向後方和側翼,防止有人從其他方向發起突襲。
兩人很快來到了樓梯間的入口。
樓梯間不大,大約有兩米寬,水泥台階向上延伸,轉角處有一個平台,然後繼續向上。
樓梯間的牆壁是灰白色的水泥牆面,上面有一些磨損和污漬,牆角處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掃帚和拖把。
光線從樓梯間頂部的一扇小窗戶中透進來,在台階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灰塵和潮濕的氣息,帶著一種封閉空間特有的沉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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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國良在樓梯間入口處停了一下,側耳傾聽了幾秒。
樓上很安靜,沒有腳步聲,沒有說話聲,沒有任何異常的聲響。
但他剛才確實聽到了,一聲輕微的、仿佛物體碰撞的聲響,從樓上傳來的。
他不會聽錯。
他回過頭,看了劉偉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我確定,上面有人」的篤定。
劉偉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用手勢示意他繼續推進。
馬國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邁出了第一步。
他的腳步落在了第一級台階上,很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的槍口指向樓梯轉角的方向,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隨時可以射擊的姿態。
然後是第二步、第三步……
他一步一步地向上推進,每一步都踩得很穩,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樓梯轉角的方向,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存在的威脅。
劉偉緊跟在他身後,同樣保持著高度的戒備。
他的槍口指向後方,防止有人從樓下發起突襲。
但同時也時刻關注著馬國良的推進情況,準備在必要時提供火力支援。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樓梯,緩慢而堅定地向上推進。
樓梯間內,只有他們刻意壓低的腳步聲和輕微的呼吸聲,在封閉的空間中迴蕩。
帳篷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塊六十五英寸的液晶顯示屏上,畫面被切換到了三樓東側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
攝像頭安裝在房間天花板的角落,鏡頭微微向下傾斜,將整個房間的景象盡收眼底。
這是一間大約二十平米的廢棄辦公室。牆壁是灰白色的水泥牆面,上面有一些剝落的塗料和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
靠牆的位置堆放著幾張倒置的辦公桌,桌腿朝天,桌面上積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牆角散落著幾把缺了腿的椅子、一卷生鏽的鐵絲網,以及一些破碎的玻璃碴子。
房間有兩扇窗戶,一扇朝南,窗簾半拉著,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斜射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帶。
另一扇窗戶朝西,玻璃已經碎了,只剩下幾塊尖銳的碎片還嵌在窗框邊緣。
午前的微風從破洞中灌入,帶動窗簾輕輕擺動。
房間的門敞開著,正對著走廊。
從門口望出去,可以看到一段大約十米長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個轉角,通向樓梯間的方向。
走廊兩側的牆壁同樣是灰白色的水泥牆面,每隔幾米就有一扇緊閉或半開的房門,在午前的光影中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
而此刻,在這間房間的中央,謝解正靜靜地站著。
他沒有像王昊天那樣忙著堆疊雜物,沒有設置任何陷阱,沒有尋找任何可以藏身的角落。
他只是站在房間中央偏後的位置,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身體微微放鬆,手中的訓練步槍槍口朝下,垂直指向地面。
他的眼睛閉著。
這一幕,讓帳篷里所有正在觀看大屏幕的老兵們都愣住了。
「他……他在幹嘛?」
一個二連的老兵忍不住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困惑和不解。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著屏幕上那個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站在房間中央的身影,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不知道啊……這怎麼還閉上眼睛了?這不等於放棄抵抗了嗎?」
旁邊一個一期士官同樣滿臉困惑,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恨不得把臉貼到屏幕上去看清楚。
「是不是在聽聲音?有些老兵確實能通過聽覺判斷敵人的位置……」
有人提出了一個猜測,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確定。
「聽聲音?這又不是在叢林裡踩樹葉,這是在水泥樓里!」
「腳步聲再輕也聽得到,但問題是對方還沒到呢!他閉著眼睛聽什麼?」
「難道是……在調整心態?冥想?」
「冥想你個頭!這是打仗!不是打坐!」
議論聲在帳篷里低低地迴蕩著。
所有人都刻意壓低了聲音,仿佛生怕自己的話語會通過某種無形的渠道傳到屏幕上那個人的耳中,打擾到他。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心理。
明明知道屏幕里的人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但他們還是不由自主地放低了音量,放輕了呼吸。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觀看一場正在進行的、真實的戰鬥,而他們是不被允許出聲的旁觀者。
「你們看他那個站姿……」
一個上了年紀的四級軍士長忽然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見多識廣後的沉穩和篤定。
他的目光同樣鎖定著屏幕上的謝解,但眼神里沒有困惑,只有一種若有所思的認真。
「他那個站姿,不是隨便站的。」
「你們看他的腳——左腳在前,右腳在後,身體重心微微前傾,膝蓋微曲。」
「這個姿勢,可以在零點幾秒內完成從靜止到衝刺的轉換。」
他頓了頓,目光在謝解那雙緊閉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繼續說道:
「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他閉眼之前,目光掃了一圈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