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指示燈亮起。
那名雷神隊員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的手指還搭在扳機上,但武器系統已經自動鎖定。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盞刺眼的紅燈,又抬起頭,望向那個半跪在辦公桌後方、正緩緩收槍的身影。
他的目光在謝解那雙平靜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放下了手中的訓練步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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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亡。」
他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帶著一種服氣和困惑交織的複雜情緒。
帳篷里,一片死寂。
那些剛才還在搖頭嘆息的老兵們,此刻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
目光緊緊鎖定著屏幕上的畫面,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剛才看到的一切。
「臥……槽……」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
「他……他一個人,就這麼把那雷神的人幹掉了?」
「一槍……就一槍?」
「而且他剛才那個翻滾,那個預判,那個射擊……整套動作加起來有沒有兩秒鐘?」
「我靠……這他媽的才是謝解的真實水平嗎?」
「難怪王昊天死活要把他拉到一班來……」
「這哪是普通老兵啊,這簡直就是個大殺器啊!」
帳篷里的氣氛,在短暫的沉寂後,驟然炸開了鍋。
那些剛才還認為一班必輸無疑的老兵們,此刻一個個都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
各個眼睛發亮,聲音拔高,指著屏幕上的畫面爭論不休。
「你們看到沒有?他剛才進門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直接衝進去,而是先側身切片觀察,然後翻滾進入。」
「利用掩體調整射擊位置——這一整套動作,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CQB操作!」
「而且他的射擊精度太恐怖了!」
「在翻滾的過程中還能保持槍口穩定,落地瞬間就能完成瞄準和擊發!」
「這得練多少年才能練出這種肌肉記憶?」
「我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麼他之前旅長授銜的時候,胸口那麼多的獎章了!」
「我現在也有點明白了……」
而此刻,在訓練樓內,謝解並不知道帳篷里的那些議論和驚嘆。
他蹲在那張倒置的辦公桌後方,確認那名雷神隊員已經被淘汰後,沒有立刻起身。
他先是快速掃視了一圈房間,確認沒有其他威脅,然後才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名陣亡的雷神隊員面前。
他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那名隊員的肩膀,沒有說話。
那名雷神隊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謝解站起身,轉身走出了房間。
他的步伐依舊平穩,呼吸依舊均勻,仿佛剛才那番乾淨利落的擊殺,只是他日常訓練中再普通不過的一個環節。
他沿著走廊繼續向前推進,通訊頻道里傳來劉偉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著的急促和警覺:
「馬國良,你那邊情況怎麼樣?我聽到西側有交火聲!」
「收到。」
「我正在向西側移動,但還沒有到達交火位置。剛才的交火聲好像已經停了——不知道是哪一方贏了。」
劉偉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心一點。對方那個四級軍士長,可能比我們想像的要難纏得多。」
「收到。」
謝解蹲在走廊轉角處,聽著通訊頻道里傳來的對話,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訓練步槍,確認雷射模塊電量充足,然後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二打一。
他默默地念了一遍這個數字對比,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緊張,只有一種沉穩的、如同古井般波瀾不驚的平靜。
他站起身,沿著走廊,朝著劉偉和馬國良所在的方向,穩步推進。
劉偉蹲在走廊轉角處的陰影中,握著訓練步槍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他的目光透過轉角邊緣那道不到兩厘米寬的縫隙,鎖定著前方那段空蕩蕩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緊閉或半開的房門,光線從破碎的窗戶中透進來。
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明暗交錯,仿佛每一片陰影中都可能隱藏著一個致命的槍口。
他的呼吸壓得很低,心跳在胸腔里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沒有因為即將到來的戰鬥而產生任何多餘的波動。
但他的腦子裡,此刻卻如同高速運轉的計算機,正在快速復盤著剛才那幾輪交火的每一個細節。
轉角遭遇戰。
對方在發現尖刀的第一時間,沒有盲目開火,而是迅速建立了多角度火力網,壓制、牽制、側翼繞後,一氣呵成。
那種配合的流暢度和默契度,絕對不是臨時起意能打出來的。
超市通道內的正面強攻。
對方在明知外圍已被包圍的情況下,沒有選擇固守待援,而是主動發起不計代價的正面強攻。
那種打法,瘋狂中帶著精準,莽撞中藏著算計,完全不像是一支普通連隊的特種班能打出來的風格。
還有那個二樓精確射手——王昊天。
從發現狙擊手位置到轉移射擊位到一槍命中,前後不超過二十秒。
那種反應速度和射擊精度,在整個雷神突擊隊裡也找不出幾個來。
最後,是那個四級軍士長一個人,幹掉了三組的兩名隊員,乾淨利落,一槍斃命。
劉偉的嘴唇抿緊了一下,握著步槍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他的目光在走廊前方那片明暗交錯的光影中緩緩移動,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存在威脅的角落。
他的身旁,馬國良正蹲在一扇半開的房門後方,同樣保持著高度的戒備。
馬國良的體型比劉偉壯實一圈,膀大腰圓,蹲在那裡像一堵牆。
但他的動作卻出奇的靈活,槍口穩穩地指向走廊的另一個方向,與劉偉形成了交叉掩護的態勢。
兩人之間沒有語言交流,只有偶爾的眼神交匯和手勢示意。
多年的並肩作戰,讓他們之間形成了一種近乎心靈相通的默契。
不需要說話,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就能明白對方的意圖。
劉偉收回目光,側過頭,壓低聲音,對馬國良說道:
「老馬,現在二打一,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對方剩下的那個四級軍士長,不是一般人,恐怕他的經驗非常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