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從那個渺小的、如同螻蟻般的身影上。
正散發著一股極其濃郁的、屬於時間織布機核心的……能量氣息。
那個讓他垂涎三尺的、足以製造出終極炸彈的「正物質引擎」，被這隻小老鼠，給捷足先登了。
「小……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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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監視者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魔音，每一個字，都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冷殺意。
「交出……那個能量源！」
一瞬間，林恩成為了這兩位來自不同宇宙的、站在多元宇宙頂端的霸主，共同的、唯一的……敵人。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神明都道心崩潰的、雙重的死亡凝視。
林恩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仿佛一切都與我無關的平靜。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對著天空中的那兩位，輕輕地豎起了一根中指。
然後，他開口了。
用一種極其平淡的、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的口吻，說道：
「不好意思，兩位。」
「根據本診所的規定，所有外來資產，在進入本診所的物業範圍後，都將自動視為……無主之物。」
「現在，這台機器，連同這座城堡，以及你們兩個……」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優雅的、屬於外科醫生的專業弧度。
「都將成為我個人的……私有財產。」
……
煙塵緩緩沉降。
空曠的、被徹底掏空了的地下三萬層，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頭頂，是兩個直徑超過數百公里的巨大窟窿。
一個邊緣還殘留著金色的時間灼痕。
另一個則散發著猩紅的反物質輻射。
兩股截然不同的、都足以代表各自宇宙毀滅意志的恐怖威壓。
如同兩座無形的山脈，從天空的兩個方向，狠狠地壓了下來。
空氣，不，是這片區域的空間本身，在這兩股威壓的擠壓下，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遺留者康那張蒼老的臉上，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地抽搐著。
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下方那個空空如也的巨坑，仿佛要將那片虛無瞪出一個洞來。
他經營了無數個紀元，他編織了神聖時間線。
他自認為是整個多元宇宙唯一的、至高的棋手。
可現在，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他的棋盤給整個偷走了。
這種感覺，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屈辱和瘋狂。
「你……」
康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把它……弄到哪裡去了？」
他甚至無法用「偷」這個詞，因為這件事情本身。
已經超越了他對現實邏輯的理解。
那台機器，那台時間織布機，其本身的維度重量就相當於數萬個宇宙的疊加。
別說是偷走，就算是想要移動它一毫米，所需要的能量都足以讓一個神明瞬間被抽乾。
可眼前這個穿著破爛風衣的男人，就這麼當著他的面，把它變沒了。
另一邊，反監視者那由無數猙獰觸手構成的龐大頭顱，也緩緩地從窟窿中探下。
他那燃燒著毀滅火焰的紅色目光，如同兩顆即將爆炸的超新星，死死地鎖定了林恩。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讓他垂涎三尺的、足以成為他毀滅更高維度武器的「正物質引擎」。
其最後一絲能量波動，就是從眼前這個渺小的生物體內消失的。
被捷足先登了。
被一隻他甚至懶得去踩死的蟲子，搶走了他看上的玩具。
「蟲……子……」
反監視者的咆哮聲，不再是單純的音波。
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法則層面的反向因果律震盪。
「把你吞下去的東西……吐出來！」
兩股殺意，如同實質化的刀鋒，將林恩周圍的空間切割得支離破碎。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神明都道心崩潰的絕境。
林恩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平靜。
他甚至還有閒情逸緻，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了一塊潔白的、疊得整整齊齊的真絲手帕。
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那雙根本沒有沾染上任何灰塵的手。
他擦得很仔細，從指尖到手腕，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
仿佛剛才他不是進行了一場驚天動地的盜竊。
而只是完成了一場微不足道的、甚至有些弄髒了手的門診手術。
擦完手，他將手帕隨手一扔，那塊手帕在半空中便分解成了最純粹的光粒子，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林恩才緩緩抬起頭。
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在剛才的能量風暴中依舊一塵不染的金絲眼鏡。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個已經氣得渾身發抖的遺留者身上。
「康先生，是嗎？」
「首先，我要糾正你一個錯誤的觀念。我不是小偷，我是一名醫生。」
「你的那台機器，在我看來，就像一個功能嚴重冗餘、設計極不合理、並且患有嚴重『增生性腫瘤』的病變器官。」
「它嚴重影響了整個多元宇宙的健康循環，造成了大量的資源浪費和無意義的內耗。」
他頓了頓，用一種極其專業的口吻繼續說道：
「所以，我剛才只是順手，幫你做了一次免費的『腫瘤切除與器官摘除』手術。」
「你看，現在這裡是不是清爽多了？」
「你……你……」
康指著林恩，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快要因為憤怒而爆炸了。
林恩沒有理會他，又將目光轉向了另一邊那個龐大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紅色怪物。
「至於這位……嗯，渾身冒紅光的大塊頭先生。」
林恩上下打量了一下反監視者，眼神就像在評估一塊品相還不錯的實驗材料。
「我同樣要對你表示感謝。」
「說實話，我剛才在下面動手術的時候，電鋸的聲音確實有點大。」
「我本來還擔心會吵到樓上的鄰居，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幸好，你一直在上面叮叮噹噹地搞拆遷，動靜比我的電鋸大多了，完美地掩蓋了我的手術噪音。」 「你的這份『裝修款』，我會讓我的秘書，稍後寄到你的反物質宇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