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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再次起飛

  回到家,他坐在窗邊,窗簾留了一條縫,日光漏進來,剛好落在手邊那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上。

  他把手機架在窗台上,屏幕衝著光,又檢查了一遍網絡。

  網速沒問題,信號滿格,帳戶里三十萬躺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點了根煙,抽一口,還是嗆,掐了。

  三十萬,全部換成了虛擬幣,全倉,按記憶里的節點精準卡位,上十槓桿。

  這個動作他做過太多次了。

  見過太多人死在"貪"上,也見過太多人死在"怕"上。

  他不貪,也不怕,只認節點。

  記憶里的曲線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節點沒錯,剩下的事交給時間。

  行情像水一樣流過去,在他眼裡都是數字,數字下面是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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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的是節奏,不是漲跌,節奏對了,出手才有意義。

  入場的瞬間,他連眼皮都沒眨。

  屏幕上數字跳動,像脈搏。

  上午收盤,翻倍,三十萬變九十萬。

  他看了一眼,沒動。

  屏幕的光映在臉上,他連坐姿都沒換。

  下午接著走。

  好幾個行情沒停,他也沒追,只在兩個節點上出手:一個加倉,一個落袋。

  收盤的時候,數字停在三百零幾萬。

  他對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

  下午的日光從窗台爬到他肩上,又從他肩上滑下去。

  他中間只起來過兩次,一次倒水,一次上廁所。

  房間安靜得像一間病房,只有屏幕上的數字在跳,像心電圖。

  有一陣他恍惚了一下,自己到底是在掙錢,還是在重放一盤早就看過的錄像帶。

  重新建倉,加上低槓桿,設好出貨點位,關掉屏幕,揉了揉眼睛,才覺出餓。

  泡麵泡過頭了,坨成一團,他也沒胃口,就著涼水啃了半個昨天買的煎餅。

  然後定了個凌晨五點的鬧鐘,躺下眯了一會兒。

  凌晨五點,鬧鐘響。

  他睜眼,手機屏幕的藍光把房間照成一種冷調子的顏色。

  幣圈不睡覺,他也不睡,看著分時線看了十幾分鐘,確認走勢沒偏離記憶里的軌道,才又躺回去。

  這一夜,他睡得很少,但心裡是踏實的。

  他從凌晨五點坐到天亮,各種建倉和賣出,早上六點到九點是一天波動最大的時候,是一天最大的行情階段。

  手機屏幕就沒暗過,分時線像一條活蛇,在他瞳孔里游來游去。

  日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落在他腳邊,一點點往上爬。

  他把窗簾又拉緊了一點,光沒了,屏幕的光重新占滿房間。

  他不覺得餓,也不覺得困,只覺得時間過得比想像中快。

  晚上六點到九點時候,是一天中第二大行情,行情加速。

  他減倉後浮盈減倉又加了一手槓桿,又滾了一輪,帳戶從一千萬往上爬,站上一千三百萬。

  他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半。

  幣圈沒有收盤的概念,他也沒有。

  給手機插上電,順手看了一眼曹雙印的對話框,表哥沒再發消息,妙妙也沒找。

  世界安靜得像是把他忘了。

  挺好。他正需要這種被忘掉。

  凌晨十二點開始,整個盤面像被人點了火,一根大陽線豎起來,又一根,又一根。

  他全程盯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一次都沒落下去。

  他在等。

  前世記憶里,那波行情中段有一根關鍵的K線,在那個位置出手,後面就是一片坦途;早一步,會被洗出去;晚一步,肉就被人分完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連那根K線出現的時間都記得,精確到分鐘。

  前半夜行情還是溫的,像一鍋沒燒開的水。

  他把鬧鐘關了。

  一點十六分,他看了一眼時間,跟記憶里差一分鐘。

  他等,等那個可以承受很多資金的大行情。

  這一分鐘過得比幾天都長。

  屏幕上數字還在跳,行情還在漲,他沒有動,動了,就可能不是那個節點了。

  一點十七分,那個點來了。

  他的手指落下去,快,穩,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確認彈窗跳出來,他點下"確認"。

  指尖是涼的,手心是乾的,帶血的籌碼。

  "就是這裡。"

  然後他放下手機,靠著牆,閉上眼。

  耳朵里嗡嗡響,三天沒怎麼睡太多覺,這時候才上來一點。

  他沒管它。

  剩下的時間,他沒有再動。

  行情像他記憶里那樣走完最後一段,該漲的漲,該停的停。

  他像一個看完了整場電影的人,等到字幕滾完,才起身。

  等他再睜開眼,帳戶餘額停在一個數字上:七千萬。

  他看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七千萬,它是第一桶金,是全部的底氣,是他跟這具身體、這座城市、這段人生之間,簽下的第一份契約。

  他沒有笑,也沒有跳起來。

  七千萬砸在誰頭上都夠讓人瘋一把,他只是又看了一遍那個數字,確認不是幻覺,然後把手機放下。

  三天,他沒怎麼睡的太好。眼圈有點青的,嘴唇起了一層皮,可精神出奇地好,那根弦繃了三天,現在松下來。

  幾世攢下的判斷力,在這一刻兌現成了真金白銀。

  記憶沒錯,節點沒錯,他也沒錯。

  他先去洗了把臉。冷水澆在臉上,三天沒刮的胡茬扎手。

  鏡子裡的人跟三天前判若兩人:有些頹廢,但眼睛亮得嚇人。

  他看了一眼那盒依然沒吃完的外賣,三天前的,早就餿了。

  他拎起來扔進垃圾桶,順手把窗開了一條縫,讓屋裡的味道散一散。

  床頭的礦泉水瓶空了三個。

  他盤腿坐下,把這幾天在心裡過了一遍。

  數字是死的,人是活的。

  錢是工具,這一摞數字,就是這一世的起點,往後的路,從這七千萬上長出去。

  七千萬落袋。

  他關掉手機屏幕,站起來,他活動了一下脖子,咔咔響了兩聲,走過去把窗簾拉開。

  黃昏。

  江州的黃昏把整條街染成橘紅色。樓下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裡翻著面,有孩子背著書包跑過,書包帶子一晃一晃;

  他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

  人間煙火。

  屋裡靜下來,只有窗外的聲音透進來:車喇叭、孩子笑、三天裡他嫌這些聲音吵,現在聽,竟覺得順耳。

  他回到床邊坐下,把帳重新盤了一遍。

  七千萬,夠解決眼下的所有問題:還高菲菲那十二萬,體面地還,讓人挑不出理,那筆錢不是錢的問題,是態度,態度到了,表面立場,婚約那邊才算真正了斷,實在不行亮亮肌肉也是可以的,他可以做出來;填上公款的窟窿,兩萬多,連零頭都算不上,趕在季報前填平,雷就排了;還有房租,押一付三,下個月到期,這些是前身躲不掉的瑣碎,擱在七千萬面前,顯得有點可笑,又有點真實。

  他低頭,手機屏幕亮起來。

  一條微信,林妙妙發的:

  "周末要不要聚一聚,吃個飯?"

  隔了幾秒,又追了一句:

  "你最近忙不忙呀。"

  他看著那句"忙不忙"看了很久。

  忙不忙。三天沒睡好,帳戶里多了七千萬,原身留下的爛攤子還攤在桌上沒收拾。

  忙,當然忙。

  可這句"忙不忙"背後的東西,有些破天荒,畢竟很多事情都有原身主動的給林妙妙發一些這些簡訊的。

  而且他們倆能成為男女朋友是原身在林妙妙快崩潰時占據的心理的位置,有很大的偶然性,但以林妙妙的性格,兩人真成為男女朋友,只有原身沒有過分的事情,林妙妙是會認這個男女朋友的。

  良久,他打了兩個字:

  "好啊。"

  屏幕上跳出"已發送"。

  發出去,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看著窗外那片橘紅色的黃昏,慢慢說:

  "要把後患掃除了,不能讓高菲菲干預,也應該離開現在的公司了,也不能讓林妙妙進入自己現在的公司,或許可以和他一起做一些別的,反正現在有錢了,很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