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千代田區，aniplex本部會議室。
2014年10月，陽光透過日式百葉窗，會議室的桌子上被切割出陰陽兩面。
有點壓抑，蘇行舟不是很習慣小日子這裡的裝修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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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這樣的會社最大的印象都是上司系列，除開不健康的內容，讓人的心情很壓抑啊。
不過這都是浮雲，蘇行舟知道自己是衝著什麼來的。
蘇行舟帶了兩名助理，《左耳》一殺青就飛到了小日子的東京。
會議室對面，以岩上敦宏為首的索尼，aniplex高管團隊坐姿嚴謹，神情保守。
不停的打量著坐在對面的年輕人。
如果不是事先有資料，真的難以想像坐在對面的帥氣年輕人會是中國最大視頻網站之一的掌舵人。
很了不起的顏值啊，哪怕出道做藝人都行了。
哦，他確實是藝人。
對於蘇行舟的資料，他們要在腦海里反覆對好幾遍才能確認蘇行舟的各個身份。 難怪之前都沒有合作過，p站是在他手裡一年的時間裡做到這種規模的。
岩上敦宏點點頭，雖然很認可他的履歷，但是對於fgo的代理權，他還是非常謹慎的。
中國的遊戲廠商，他們也合作過不少。
特別是企鵝和網易。
這兩家給他們帶來的固有認知：中國市場=粗暴換皮，魔改劇情，瘋狂逼氪，消耗ip口碑。
騰訊，網易的商務風格，在2014年的日方檔案里，全是「商業化過重，ip尊重度低」的負面標籤。
而國內唯一長期合作的b站，也僅僅只是零散番劇採購方，從未提交過整體深度合作方案。
這也很正常，雙方的市場起點不一樣。
日方的遊戲市場比中方成熟了不知道多少，中國現在可以說還處於野蠻的階段，不太正規是很正常的。
主要還是企鵝和網易這兩家老大哥做起事情來有點不太講究。
這就是蘇行舟今天的破局窗口。
蘇行舟沒有像其他國內廠商一樣，一上來就問遊戲代理權多少錢。 基於這個印象，岩上敦宏對p站主動找上門來是十分吃驚的。
不說別的，p站是怎麼能做到這個節點就來聊代理的？
此時的aniplex，剛剛借著《fate/ubw》熱播收割大量人氣，手握型月頂級ip勢能，但fgo項目仍處於內部封閉研發階段，日方從未對外放出代理招標消息。
只有作為長期合作夥伴的陳睿，能有提前市場三個月的消息，他也開始和日方聊fgo的代理權了。
蘇行舟將一疊厚厚的《2015–2018年aniplex全ip中國戰略合作框架書》推到日方面前，全程語氣沉穩。
「岩上先生。」
蘇行舟目光直視對方核心決策人，不急不緩開口：
「我今天來東京，不是只為一款未上線的手遊。
我是來和aniplex，和索尼，建立未來三年，甚至十年的中國官方級長期合作夥伴關係。」
翻譯把話傳達給在場日方高管。
聽完翻譯，大家微微抬頭看向他。
蘇行舟這次來日，當然不可能只為了fgo的代理權，後續更多番劇，碧藍航線代理權，合作等等。 p站要直接把阿b的搖錢樹給挖走。
蘇行舟翻開合作方案，逐條落地，沒有空話：
「第一，番劇保底採購。
我司承諾：2015–2018三年，每年固定預算獨家鎖定aniplex核心新番，優先採購權，優先播出版權，優先宣發資源，全部給到貴司。
不是零散買片，是年度框架綁定。
目前國內所有合作方，包括b站，都沒有給出這個級別的長期確定性。」
2014年的aniplex，最大痛點就是中國發行不穩定，回款零散，合作碎片化。
岩上敦宏神色如常，沒有什麼反應。
說句實話，雖然蘇行舟之前說也可以合作番劇引進，但日方願不願意還是兩說。
不同於愛優騰爭相引進的死火海，《fate》《齊木楠雄》等等這樣的番劇對二次元受眾要求更高。
愛優騰p站這樣的網站，沒有阿b那樣的二次元社區，總體來說不適於二次元粘性增長。
這不是錢的事，日方有更大野心。 還有翻譯，字幕，合規審核等等合作期間的諸多問題，遠沒有讓本就是資深二次元的陳睿運營來得便利。
事實也確實如此，p站哪怕引進了也不會專心打造二次元社區。
蘇行舟只是現在手裡有錢，為了他們手裡的遊戲代理權，可以不在乎這些番劇稍微的虧損罷了。
看到他們的反應不大，蘇行舟繼續道：
「第二，ip零魔改承諾，全權日方監修。
我們清楚型月，aniplex最在意的從來不是流水，是ip生命線。
我方承諾：所有文本，劇情，人設，台詞，立繪，卡池，節奏，世界觀，100%交由日方與型月監修。
中國團隊只做本地化優化，伺服器運維，合規申報社群運營。
絕不私自改劇情，絕不刪減設定，絕不強行商業化魔改。
大廠做不到的，我們能做到。」
會議室氣氛徹底嚴肅下來。
這一年的騰訊，網易，談判永遠只聊流水，分成，保底，沒人跟日方聊ip。 陳睿倒是願意聊，但是b站實力有點弱。
最後為了ip運營，日方還是把代理權交給了阿b，足見他們真正在意的是什麼。
蘇行舟當然無所謂了。
他是重生的，明知道fgo什麼都不干就能躺著賺錢，他沒事微操幹嘛？
這些承諾，反而對p站來說更加有利。
蘇行舟接著拋出無法拒絕的第三點：
「第三，精準可控的2200萬獨家代理保底金。
現在是2014年10月，fgo尚未曝光，未測數據，沒有市場驗證。
所有大廠都在觀望，都在等日服上線爆火再來搶單。
但我司願意提前鎖倉，提前兜底。
2200萬保底，不高不溢價，不壓迫日方風險，
足以證明我們的誠意，也足以覆蓋貴司前期研發風險。」 最後，蘇行舟收尾，徹底封死b站未來翻盤的可能：
「岩上先生。b站目前只是貴司的普通番劇採購客戶。
他們沒有承諾未來，沒有承擔風險，沒有給出ip方案。
而我司，是唯一願意在項目最早期最不確定階段，願意承擔風險，長期共建中國市場的合作方。
我希望，aniplex的下一個十年中國ip黃金時代，由我們共同開啟。」
翻譯的話傳達完，岩上敦宏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您早說第三點啊！
早說給開個條件，我們端個屁的架子。
蘇君，大大的好人！
什麼ip尊重，運營，不插手，都是說笑的。
適才相戲耳。
蘇君要是一開始就說這筆錢，哪怕他真想要微操，aniplex也能咬著牙讓渡一部分權力。 不管什麼遊戲廠商，聽到提前打款的保證金，都頂不住這樣的誠意。
要知道，這可是和你共同承擔風險了。
而且明年fgo上線，現在提前打款，那對現金流的意義就更不一樣了。
經過兩天的洽談，《fgo》五年代理權正式被行舟遠航集團拿下。
「蘇君！很高興和您合作！」
簽完合同，岩上敦宏和他握手，態度十分客氣：「蘇君來小日子還沒出去逛逛吧？不如在東京多待兩天，讓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
「謝謝岩上先生，不過我這次來就是剛殺青擠出時間來的，公司那邊，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處理呢。」
蘇行舟嘴上說著這些話，但是心裡想的是酒店裡的陳嘟靈。
他的好嘟嘟還在酒店等著他把工作完成，然後兩個人一起游東京呢。
蘇行舟這兩天在工作，陳嘟靈也懶得一個人出門。
比起逛小日子，她更在意的是和蘇行舟一起出遊。
「嗨！那就不耽誤蘇君的時間了，下次再來小日子，肯定好好招待您。」 岩上敦宏眼裡閃過被尊重的開心。
剛殺青就直接飛過來親自談，這份誠意，蘇行舟給的太足了。
雙方分開，岩上敦宏離別之前還一口一個謝，讓蘇行舟十分不適應。
不管那麼多，《fgo》的代理權拿下，那他這一趟就相當於來撿錢了。
不過能在這個時間點就斥資拿下fgo代理權，這錢就該他賺。
fgo現在連日服都沒上線，貿然拿下那就是亂來。
只有有內部消息的陳睿和蘇行舟會這麼幹。
這就是蘇行舟的流氓之處了。
這一手提前打款的操作，別人做是瘋子，他做那叫充分利用信息差。
要知道《fgo》可是實實在在救了b站早期，幫它上市，十幾年持續穩定賺錢，b站史上最賺錢的現金牛產品之一。
一直到2016年，b站都沒有成熟的商業模式，GG會員體量很小，和以前的p站一樣，持續虧損。
這一切直到拿下fgo代理權，2016年找對賽道之後開始扭轉。 2017年，b站整體總收入20.58億，遊戲占總收入83.4%，其中《fgo》又占遊戲收入71.8%。等於b站全年一半以上的收入來自fgo。
甚至在fgo的黑貞卡池時期，流水還直接超過《王者榮耀》，拿下ios暢銷榜第一名。
之後連年虧損的b站拿到穩定正向的現金流，才有了被資本看好的後續，2018年能在納斯達克上市。
保守估計fgo三年給阿b帶來56億收入，八年周期在80億以上。
後續的《碧藍航線》《公主連接》接棒，收入開始變得多元，《fgo》還能每年十幾億級別收入，每年穩定貢獻數億淨利潤。
這就是為什麼蘇行舟這麼重視，要一殺青就飛來小日子談下代理權的原因。
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只需要每年給代理費，這些收入就是純躺著賺的。
日方還不允許他們插手呢，蘇行舟巴不得這樣。
這筆錢，會是蘇行舟重生以來賺的最輕鬆的一筆。
這就是信息差的魔力。
只有叔叔憑藉著專業度，有b站《fate》獨家播放用戶數據，知道市場有多大，他本人也深入了解型月ip，提前預判這款遊戲極長的生命周期。
像網易對《fgo》的判斷為玩法老舊，戰鬥系統簡陋，只是小眾粉絲向遊戲，市場潛力有限，從頭到尾就沒上心過，現在網易把自家二次元布局重心放在《乖離性百萬亞瑟王》，根本對fgo毫無興趣。 企鵝也是忙著做那些得到過驗證的爆款遊戲，半年後才倉促入場。
等fgo在小日子市場公測爆火之後，網易企鵝回過神來，黃花菜都涼了，早就被陳睿提前鎖定。
現在，《fgo》已經被遠航集團拿下。
一切都結束嘞。
蘇行舟也知道，自己這麼做，相當於把b站往死路上逼。
雖然現在也有資本看好阿b，但是受重視程度完全和三年後不一樣。
如果沒有了fgo的現金大量提供，阿b會怎麼樣，只有天知道。
畢竟中國市場就這麼大，p站崛起了，就必然會有人被幹下去。
b站要被幹下去，愛優騰也因為p站的競爭，對市場的占有率不如前世同期。
當然，不管怎麼樣，阿b死倒是不至於。
畢竟哪怕到了2026年，a站也能苟延殘喘，不至於b站不行。
…… 嗶哩嗶哩。
戴著眼鏡的陳睿處理著文件，抬頭問了句進來的秘書：
「怎麼了？去小日子的機票買好了嗎？」
「陳總，aniplex那邊好像對fgo的代理商已經有意向了。
「什麼？」
陳睿猛地抬頭，心頭猛猛跳動，他肯定不會傻到以為意向方會是b站。
「誰?」
他的手顫抖著扶了扶眼鏡，心裡那個慌啊。
秘書搖了搖頭，那邊怎麼可能會說是誰，只回了郵件說，b站可以擱淺對fgo代理權的採購了。
陳睿有些不敢置信。
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他談了一個月，日方都還在猶豫呢。 除了他，國內還有誰這麼快截胡。
企鵝？
陳睿心裡堵得慌。
雖然不至於崩潰，因為他不知道fgo在以後對b站那麼重要。
但是陳睿的第六感告訴他，錯過了fgo，對b站，對他本人，都是人生命運的重大挫折。
那種灰暗的感覺在心裡揮之不去。
陳睿打死也不會想到，蘇行舟靠著信息差隨手把他碾死了。
不過話說回來，蘇行舟還手下留情了。
他沒談下aniplex未來幾年核心番劇的版權。
蘇行舟真看不上二次元板塊。
p站已經有現在這個規模，二次元對他一點吸引力都沒有，甚至是累贅。
運營二次元社區，和愛優騰p這樣的商業化視頻網站是相悖的。 收益又不高，付出不成正比。
「我緩緩，我緩緩……」
陳睿捏了捏額頭，極大的衝擊讓他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