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樂捏著一枚丹藥，坐在院子裡，盯著它看了很久。
那枚丹藥通體呈金色，表面有三道銀色的丹紋，散發著濃郁的丹香。
光是聞一聞味道，就知道品級不低。
但常樂的表情卻非常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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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本來趴在一邊假寐，一隻耳朵搭在地上，一隻耳朵豎著，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地面。
它眯著眼睛看了常樂一眼，然後忽然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就走。
常樂頭也不抬。
「上哪去？」
狗蛋邁出去的爪子僵在半空中，緩緩收了回來。
「呃啊……我去巡視一下天道院，看看有沒有學子在偷懶。」
它說得一本正經，但它的眼神出賣了它。
狗蛋太了解常樂了。
這狗東西，每次露出這種表情，這丹肯定是大毒。
上一次他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煉出來的丹藥讓它拉了三個月肚子，拉到它差點以為自己要原地升天。
它幾乎已經看見了太奶，最終命大才活了下來。
再上一次，煉出來的丹藥讓它渾身長毛，那毛有十米多長，足足一個月才消退。
所以現在，只要常樂一露出那種若有所思的表情，狗蛋的第一反應就是跑。
它剛想轉身開溜，忽然看到常樂抬起手，作出了一個要抓它的姿勢。
狗蛋嚇得渾身毛髮倒豎，亡魂皆冒，四條腿同時發力，準備奪路而逃。
但常樂那隻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算了。就抓你一個，也是杯水車薪。」
狗蛋愣了一下，慢慢停下了腳步。
它回過頭，一臉疑惑地看著常樂。
「呃啊？咋回事啊？你不抓我試藥？」
「不抓了。」
狗蛋沉默了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地走了回來，在常樂面前蹲下，歪著腦袋看著他。
它確定常樂真的不打算抓它試藥之後，才慢慢放鬆了下來，問道。
「呃啊，這丹藥啥作用啊？」
常樂把丹藥舉到眼前，對著光看了看，然後說道。
「提升三個小境界。」
狗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提升三個小境界，這可是神丹啊！
它剛要開口夸兩句，忽然又覺得不對。
以它對常樂的了解，如果這丹藥真的只有好處沒有副作用，常樂絕對不會露出那種表情。
它警惕地追問道。
「呃啊，副作用呢？」
常樂沉默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很不情願的語氣說道。
「會與他人互相扇耳光。」
狗蛋。
「……呃啊？」
「扇到對方認輸為止。」
狗蛋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
「呃啊，那馬上認輸不就好了？」
常樂又沉默了一下，然後聲音更低了幾分。
「認輸的需要倒立裸奔三天。」
狗蛋：「…………」
院子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狗蛋緩緩站起身來，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常樂。
然後聲音中帶著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震撼。
「呃啊……娘希匹，這丹大毒啊！你煉了多少？」
常樂無奈地伸出一根手指。
狗蛋試探性地問道。
「一萬？」
常樂不語。
狗蛋的聲音開始發抖。
「十萬？」
常樂依然不語。
狗蛋的聲音已經帶著絕望的腔調。
「一百萬？？？」
常樂嘆了口氣，用一種仿佛在交代後事的語氣說道。
「別問了。一個億。」
狗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雙眼呆滯地望著天空，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用一種空洞的聲音說道。
「呃啊……好傢夥，你這是兄弟散夥丹啊？這丹吃了，親兄弟都得散夥。
你想想，兩個人吃了這丹，見面就得互相扇耳光，誰都不想倒立裸奔，那就只能往死里扇。
扇著扇著，恩情就扇沒了，友情就扇散了，愛情就扇飛了。
你這哪是煉丹，你這是在製造人間慘案。」
常樂不滿地嘖了一聲。
「誒，你這傻狗，取名真是夠土的。
我稱之為『情比金堅丹』。
這丹能準確地測試出二人之間的感情。
感情深的，自然無事，感情淺的，才會不死不休。
我這是在幫助天下有情人認清彼此的真面目。」
狗蛋用一種「你看我信嗎」的眼神看著他。
「呃啊，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常樂最近一直在琢磨著怎麼快速提升天道院的整體戰力。
之前他煉了幾次丹藥，效果都不錯，幫一批中層修士突破了瓶頸。
他想著趁熱打鐵，搞一波大的，批量生產一批能夠大幅提升修為的丹藥，讓天道院的整體實力再上一個台階。
結果沒想到，搞來搞去，搞出來這麼一個玩意兒。
還浪費了他很多好材料。
狗蛋蹲在一旁，警惕地看著他，生怕他突然心血來潮，把丹藥塞進自己嘴裡。
常樂看了一會兒，然後試探性地問道。
「呃啊，蛋兒，你要吃嗎？」
常樂抬起頭，看著它，目光中帶著一絲期待。
狗蛋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呃啊，毋寧死。」
第二天，天道院開始發放一種神丹。
發放現場設在主殿前的廣場上，數十名弟子排著隊，從工作人員手中領取一枚金色的丹藥。
每個人領取丹藥時，都會被叮囑一句話，
「當場服用，不得私藏。服用後原地打坐煉化，會有專人觀察記錄效果。」
有人好奇地問，
「這丹叫什麼名字？」
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情比金堅丹。服用後可提升三個小境界。」
眾人一聽能提升三個小境界，頓時激動不已，二話不說就把丹藥吞了下去。
然後，他們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問題，
這丹藥確實能提升修為，但同時，他們會不受控制地想去扇身邊人的耳光。
一時間，廣場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清脆巴掌聲，夾雜著怒吼聲、慘叫聲、求饒聲，以及偶爾響起的「我認輸！」和隨後出現的倒立裸奔的身影。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常樂站在遠處的高台上，雙手背在身後，看著廣場上那幅熱火朝天的景象，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頭看了一眼蹲在身邊的狗蛋，咧嘴一笑，
「你看，這不挺好的嘛。大家在快樂中提升修為，在競爭中增進感情。」
狗蛋看著廣場上一個倒立裸奔著跑過去的弟子，又看了看另一個正追著同門滿場扇耳光的身影，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
「呃啊……你是不是對『快樂』和『感情』這兩個詞有什麼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