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左手扼住自己的右手手腕。
右腳去絆自己的左腳。
腦袋時不時撞向旁邊的石凳。
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怒罵、痛呼。
而他的頭顱,也在這種激烈的自我對抗中飛速變換。
一會兒是杜晝咬牙切齒的臉,一會兒是耿寧猙獰兇狠的臉。
而丁易揚的意識,則是又懵又怒又痛!
因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拳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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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憨批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自己跟自己就打起來了!
這具身體挨揍,他也疼得要命啊!
「住手!你們兩個逆徒!給我停下!」
丁易揚的臉剛出現一瞬,就立刻被杜晝或耿寧的意念擠開,然後身體繼續扭打。
丁易揚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他只是重傷昏迷了一場,怎麼醒來世界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自己的身體呢?
為什麼和兩個徒弟擠在一具身體裡?
還在這荒郊野嶺自己打自己?
誰能告訴他,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常樂等人,在偏僻涼亭找到這....(三)人時。
地上,一個穿著不合身弟子服的人,正在與自己進行激烈的搏鬥。
他左手死死扣住自己右手手腕,兩腿互相交纏,然後在地上翻滾。
他的頭顱如同幻術,在三個不同的面容之間瘋狂閃爍切換。
一會兒是丁易揚,一會兒是杜晝,一會兒又是耿寧。
「砰!砰!啪!」
「住手!逆徒!」
「杜晝!我殺了你!」
「啊——!耿寧你瘋了?打我就是打你自己!」
「那又如何!同歸於盡吧!」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此人正躺在地上蛄蛹,自己瘋狂錘自己。
常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雖然不清楚丁易揚在這裡面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但是看他的狀態,明顯比昨天有精神多了。
「哦豁,合體了。」
看來是耿寧那傻大個成功摸到了杜晝。
雖說不知道怎麼碰到丁易揚的,但是通過這種方法救醒丁易揚,是他沒想到的。
他上前兩步,用儘量溫和、勸解的語氣,對著地上那個正在「一拳三懵逼,拳拳帶暴擊」的身影說道。
「哎呀呀,這是何苦呢?快快住手!快快住手呀!」
「前輩大可不必如此自責!」
常樂語氣誠懇。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修真路上,誰還沒個不小心糟了暗算的時候?這都是正常的!您可千萬別想不開啊!」
這大概就是常樂丹藥的玄妙之處了。
一個人的重傷,分攤給三個人承擔,那每個人分攤到的傷勢自然就輕多了。
你看,丁前輩現在多有精神頭!
地上,那瘋狂切換的面孔中,屬於丁易揚的那張臉剛剛出現。
似乎想開口說什麼,嘴唇翕動。
「放……」
可惜,屁字還沒說出來,腦袋一陣模糊扭曲。
瞬間變成了耿寧那充滿戾氣的臉。
只見耿寧雙目赤紅,咬牙切齒地吼道。
「杜晝!我忍你很久了!你這陰險毒辣的東西,今日必教你死!!」
吼完,他右手緊握成拳,狠狠地一拳砸向自己的左眼眶!
「砰!」
「啊——!」
一聲混響的慘叫響起。
緊接著,腦袋又變成了杜晝氣急敗壞的臉。
他尖聲叫道。
「耿寧!你這個瘋子!快住手!你現在打我,等於也在打你自己!打師父!」
耿寧的臉再次浮現,嘴角咧開一個冷笑。
「那又如何?我活不活不重要,我要你死!!!」
然後,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這具身體再次陷入狂暴的「自我對抗」模式。
只見他躺在地上,左右手互搏(左右腦有沒有互搏就不知道了),雙腿互踹。
腦袋時不時撞地。
耳光聲、拳頭到肉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場面簡直令人不忍直視。
丁佩珊在旁邊看得心急如焚,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才不管杜晝和耿寧這兩個傻逼怎麼自相殘殺,
問題是父親丁易揚的意識明顯也在那具身體裡!
父親做錯了什麼?
剛剛重傷醒來,就要遭受這種痛苦嗎?
「不要打了!你們不要再打了!」
丁佩珊喊道,她在一旁急得直跳腳。
想上前拉架,卻又無從下手。
兩個人打架尚且能拉開,可這……
這東西跟自己打,怎麼拉?
拉哪邊?
她求助地看向常樂、雲烈和葉月棠。
常樂只能無奈的一攤手,我只能幫你們到這了。
人救醒了,只是這倆人要打架,他常某人有什麼辦法?
這時你們宗門矛盾,我解決不了。
一直蹲在常樂腳邊的狗蛋,默默地看著地上那翻滾的「三體人」,又緩緩抬起狗頭。
用它那雙黑豆眼,幽幽地看向常樂,狗眼裡充滿了靈魂拷問。
「呃啊……」
「你昨天,就是想騙我吃這麼個玩意兒?」
常樂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咳……理論上,這玩意兒吃了,智商是能疊加的……」
狗蛋的眼神更幽怨了,它用爪子指了指地上那三體人。
「呃啊?你管這叫效果不錯?」
「你看他們現在這模樣,有半點智商疊加的跡象嗎??」
常樂攤攤手。
「這基礎數值太低,我有什麼辦法?」
狗蛋默默地把頭扭開。
它決定,以後常樂給的東西,師尊不吃,它也不吃。
這場聞所未聞的「自由(我)搏擊賽」又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
最終,以三體人把自己干翻草草收場。
只見那具身體猛地一個翻身,然後在丁易揚驚恐的臉色中。
高舉拳頭,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自己的下巴,狠狠地來了一記上勾拳!
「嗝——!」
一聲短促的悶響,那具身體猛地一僵,終於是眼睛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動了。
世界,終於清靜了。
涼亭內外,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幾位神丹閣的長老面面相覷,老臉抽搐,完全無法理解剛才目睹的一切。
丁佩珊含著淚,又氣又急又心疼,撲到那昏迷的身體旁,卻又不敢貿然觸碰。
生怕一碰又刺激得「他們」醒來繼續打。
雲烈沉默半晌,轉身看向常樂。
「現在……怎麼辦?」
......
常樂看著被眾人小心翼翼抬到床上的「三體人」。
又看了看旁邊泫然欲泣的丁佩珊。
還有面無表情,只是微微有些翻白眼的葉月棠,也感到一陣牙疼。
面對雲烈的詢問,常樂撓了撓頭,嘆了口氣。
「還能咋辦?」
「等他們醒來,冷靜一下,再細細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