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修士那雙異色瞳中金光與黑芒流轉不息。
仿佛在演繹著無聲的對抗與融合。
他沉默了數息，那空靈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混響）那就是沒得談嘍。」
「等一下！」
常樂卻突然抬手打斷。
他還有些東西還不是很明白。
如同百爪撓心，好不容易逮到這禿驢，好好問問。
「我還沒搞明白呢。你跟命魂禁地里那個藏頭露尾的黑袍老頭，到底是什麼關係？你還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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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沒親眼看到二人融合的過程。
全靠這彆扭姿態，和那標誌性的口頭禪認出來。
但眼前這傢伙的氣息、眼神，卻又與原來那些禿驢完全不同，實在令人費解。
中年修士沉默了片刻，才避重就輕地回道。
「（混響）你別管。此陣關乎重大，非你能窺探。速速離去吧。」
「我今天還就管定了！」
常樂雙手一攤，一副無賴模樣。
「這破陣抽人神魂，斷人道途，遇見了不砸了，難道留著過年？」
「（混響漸冷）我知道你有些邪門的手段。我不想與你為敵。但是你也不要逼我。」
中年修士的聲音低沉下來。
他左眼的金光帶著悲憫的威嚴。
右眼的黑芒透著寂滅的冰冷。
同時鎖定了常樂。
「嘿！」
常樂聞言，不但不怕，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一扭頭，對著身後的眾人。
用大拇指指著那中年修士，語氣誇張地學舌道。
「聽見沒？他讓我不要逼他耶！我好害怕哦！」
這嬉皮笑臉的態度，讓中年修士氣息都為之一滯。
眼中光芒劇烈波動。
就在這時。
常樂眼角的餘光瞥見。
那緩緩運轉的龐大陣法。
又凝聚出了一小汪「往生泉水」。
與此同時，陣法邊緣，隱隱有一些令人極不舒服的黑色氣息，逸散出來。
「嗯？」
常樂好奇心又被勾起。
指著那些逸散的黑氣問道。
「這些黑乎乎的玩意兒是啥？」
中年修士又沉默了一下。
他實在不想和這個小瘋子說太多。
但是又實在不想和他動手。
只能耐著性子解釋。
「（混響）我改動陣法，即時排出的一些駁雜惡念。
否則，這些負面之物經年累月，會催生出魂煞。」
原來如此，那所有的一切都說得通了。
常樂脫口而出。
「西域有些地方，徘徊著那些鬼一樣的東西。不會就是你排出來的垃圾吧？」
中年修士這次沉默了更久。
那雙異色瞳只是靜靜地看著常樂。
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有時候，沉默，本身就代表著一種答案。
難怪雲烈剛到西域時。
亂碰東西中毒，怎麼解都不好使。
估計就是這玩意兒了！
常樂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抽取神魂本源，斷人修行之路，已經是絕戶之計。
排出惡念，為禍一方，更是遺毒無窮。
你們這是要把西域生靈，從生到死，從都榨乾用盡？」
常樂也不是愛管閒事之人。
但是今天。
他一字一句道。
「今天這破陣，我還非掀不可了。」
中年修士身上的壓力陡然增強。
周圍岩漿的流動都仿佛凝滯。
他緩緩開口。
「（混響）我一再退讓了，真的。莫要自誤。」
話音落下的剎那。
他左眼的金光與右眼的黑芒同時光芒大盛。
要動手了！
常樂心頭一凜，知道言語已無法解決問題。
他立刻側頭，快速對身旁的葉月棠低聲道、
「棠棠，這地方危險。你現在能不能布置一個臨時的傳送陣，把你們幾個先送出去？」
葉月棠一直凝神戒備，聞言毫不猶豫地點頭，傳音回道。
「可以。我閒暇時煉製了一些便攜的陣盤。」
她陣法造詣日益精深。
如今甚至能布置小範圍跨域傳送陣。
所以，單純的傳送，並不太難。
常樂聞言，點了點頭。
葉月棠也微微點頭，祭出陣盤。
一時間，空間盪起漣漪。
常樂也不再猶豫。
心念一動。
直接對著中年修士，發動了【招災】！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常樂打架，一般都不講武德。
他知道這小和尚肯定非常離譜。
等他動手，怕不是天崩地裂！
然而……
一秒，兩秒……
時間一點點過去。
對面中年修士的氣息依舊在攀升。
眼中金光黑芒吞吐不定，仿佛正在猶豫要不要動手。
但是常樂這邊卻很尷尬。
災呢?
啥也沒有啊！
常樂：「？」
他眉頭微皺，再次心念一動【招災】！
沒反應。
加大意念輸出——【招災】！
還是沒反應。
連續催動——【招災】【招災】【招災】【招災】【招災】【招災】【招災】【招災】【招災】【招災】【招災】【招災】【招災】【招災】【招災】【招災】*N！
......
依舊風平浪靜。
別說「災」了。
毛也沒有。
常樂是第一次碰到系統失效的情況。
常樂：「……」
不科學啊。
眼看著對面要動手。
這就很尷尬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抬頭看看那氣勢驚人的中年修士。
心中萬馬奔騰。
「我【嗶——】！這破丹的【招災】是壞了嗎？還是對這傢伙無效？坑爹呢這是！」
常樂心中瘋狂吐槽，臉上卻不敢有絲毫放鬆。
自己雖說不怕他。
但是按照這和尚的尿性，肯定不比命魂禁地那個老頭等級低多少吧？
就怕他突然暴起傷人。
在這地底，葉月棠等人都得完。
常樂眼見著玩陰的不行。
決定先戰術性撤退。
電光石火間，常樂心思飛轉。
眼前這小禿驢氣息之恐怖，遠超之前遇到過的任何對手。
而且正在變得更加恐怖。
這種氣息，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
根本不知道對方什麼等級的。
雖說自己手段眾多，未必就怕了他。
但問題是，葉月棠等人都還在身邊。
一旦在這深入地底、岩漿環繞的逼仄空間裡動起手來、
到時候稍有疏忽，後果不堪設想。
就怕他突然暴起傷人，或者用什麼範圍攻擊。
在這鬼地方，其他人跑都沒地方跑，多半要完。
常樂瞬間權衡了利弊。
決定先戰術性撤退。
反正對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遲早回來把他禁地給他掀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