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眼見那龐大如山嶽的黑影裹挾著風雷之勢。
筆直地撞向自家宗門。
趙凜冬哪裡還顧得上琢磨這是不是自己起猛了產生的幻覺。
更顧不上思考這山為何會跑。
「扶搖退後!」
厲喝一聲,趙凜冬周身寒氣狂涌。
大乘期的磅礴靈力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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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化作一道雪白流光。
逆著那山峰奔來的方向,悍然衝去!
若任由這玩意兒撞上極寒宗主峰,後果不堪設想!
現在已經顧不上這遠山有沒有在呼喚他。
他只知道,如果不阻止這山,自己的山就要沒了!
「給本座停下!」
趙凜冬鬚髮戟張,怒目圓睜。
朝著那山峰飛速迎上。
在逼近山峰的瞬間,雙掌齊出。
雄渾無匹的真元化作兩道粗壯如龍的白光。
狠狠轟向那山體!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
狂暴的靈氣衝擊波呈環形擴散。
將下方冰原的積雪瞬間清空,露出黝黑凍土。
趙凜冬這含怒一擊,足以輕易崩碎尋常山峰。
凜冬瞳孔驟縮。
他這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擊。
轟在那山峰上。
竟只是打得山體表面碎石橫飛,煙塵瀰漫。
留下兩個巨大的凹陷。
卻根本無法撼動其奔跑的勢頭!
依舊「咚咚咚」地朝他衝過來!
「什麼?!」
趙凜冬心中大震。
他可是一個大乘期修士。
全力一擊,竟然無法擊碎一座山峰?!
這山怎麼如此堅固?
就在他這愣神的功夫。
「咚!」
趙凜冬被那狂奔的山峰迎面撞上!
如同攻城巨錘,狠狠懟在趙凜冬身上。
你給他聽聽,聽過人撞上山的,第一次聽說山撞上人的!
更離譜的是。
丹鼎峰奔跑的速度太快。
趙凜冬被撞得倒飛的速度,不如山峰前沖的速度。
結果就是,趙凜冬貼在了山峰上,而山峰依舊在狂奔!
堂堂極寒宗宗主,被一座狂奔的巨山「頂著」。
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極寒宗山門方向「狂飆」!
風聲在耳邊悽厲呼嘯,景物在眼前急速倒退。
趙凜冬被撞得氣血翻騰。
騎著山飛速行駛。
這前所未有的體驗讓他腦子一片空白,真的有些懵逼。
遠處冰台上的趙扶搖。
眼睜睜看著自己父親衝上去,然後被山撞了。
接著又被山「頂著」父親飛速朝這邊衝來。
也是小嘴微張,一臉懵逼。
直到那山峰的陰影越來越近,她才猛地一個激靈反應過來。
「爹!」
驚呼一聲,趙扶搖也顧不上其他。
急忙駕起遁光,疾速逃遁,同時尖聲高呼。
「敵襲!快散開!護山大陣!」
極寒宗內,刺耳的警報鐘聲瞬間響起。
無數弟子從各處建築中驚慌失措地湧出、
如同炸了窩的馬蜂。
所謂的護山大陣,在這飛速衝鋒的山峰面前,如同紙糊。
瞬間就碎。
下一刻。
「轟——!!!!!!!」
地動山搖!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狂奔的丹鼎峰,結結實實懟在了極寒宗的主峰之上!
撞擊的瞬間,狂暴的衝擊波呈球形擴散。
所過之處,冰殿坍塌,玉樓傾倒。
陣法光芒如同泡沫般碎裂。
極寒宗主峰,如同被巨人踢碎的積木,轟然炸裂。
化作無數巨大的冰塊和碎石。
如同隕石雨般朝著四面八方激射!
「不——!!!」
趙凜冬穩住身形,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心都在滴血!
就在趙凜冬痛徹心扉時,他眼角餘光瞥見峰體,卻猛地一怔。
在漫天崩飛的碎石和冰晶之後。
在這山體內部,竟然露出了一個巨大而複雜的陣法結構!
那陣法原本隱藏在山體內的陣法。
此刻因為猛烈的撞擊,顯露出了內部真容。
而透過破損的陣法光芒。
可以看到裡面堆積如山的靈石。
閃爍著各色寶光的丹藥瓶、靈草匣,還有無數典籍、材料、法寶……
那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和寶光。
即使隔著老遠,也讓人心神搖曳。
那是一座寶庫!
這自然就是劉玄重求而不得的寶庫!
趙凜冬滿腔的怒火瞬間冷卻了大半。
好傢夥……天降橫財啊!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看看那靈石堆積的規模。
恐怕比極寒宗全副家當加起來還要豐厚數倍不止!
這一刻。
趙凜冬忽然覺得,自家主峰好像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主峰沒了可以再重建。
可這送到嘴邊的潑天富貴要是錯過了,那可就真要天打雷劈了!
……
無風城外,又是另一番光景。
劉玄重赤裸著身體。
以一個極其屈辱的姿勢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一條土狗,正穩穩地騎在他的後腰上。
狗蛋那張充滿智慧的狗臉上沒什麼表情。
黑豆眼裡卻流露出一絲滿意。
劉玄重臉朝下埋在泥土裡。
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
那是母愛的不可承受之重。
剛被蹂躪了半個時辰。
此刻又被一條土狗騎著。
尊嚴被踩在腳下反覆摩擦。
他覺得累了,從身體到心靈,都充滿了疲憊和絕望。
要不然……這個世界就毀滅算了。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
候敬昭站得遠遠地,負手望天。
一臉專注表。
仿佛根本沒看到地上那不堪入目的一幕。
渾身都散發著「我不認識這個人,我只是路過」的疏離氣息。
劉玄重艱難地轉動眼珠,瞥向候敬昭那副模樣。
一股怨氣和明悟湧上心頭。
這老小子!
他早就知道!
他肯定早就知道這小白臉不好惹!
所以之前才突然變臉,裝好人勸和!
感情這老混蛋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一看勢頭不對立馬撇清關係!
劉玄重恨得牙根痒痒,但形勢比人強。
他現在被狗騎著,一點辦法都沒有。
常樂與候敬昭並肩而立。
閒聊般問道。
「你不去救他一下?」
常樂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劉玄重。
候敬昭聞言一臉嚴肅地對著常樂。
「誒,說的什麼話? 每個人有每個人成長的路要走,家長干預太多不好。」
他甚至還惋惜地搖了搖頭,仿佛在感慨劉玄重的不成熟。
常樂點點頭,似乎覺得有點道理,然後又問。
「你也是來攻打無風城的?」
候敬昭搖搖頭義正辭嚴。
「誒,說的什麼話! 他是他,我是我,不要因為我們暫時在一起,就武斷地推定我們的目的相同嘛。」
說著,他還捋了捋自己虬結的鬍鬚。
「哦。」
常樂再次點頭,接著問出靈魂一擊。
「你也是丹師協會的老祖吧?自家會長被狗騎了,你不需要做點什麼?」
候敬昭一臉疑惑的看著常樂。
「誒,說的什麼話。 劉玄重是劉玄重,丹師協會是丹師協會。
他劉玄重個人的行為,能代表整個丹師協會的意志嗎?」
趴在地上的劉玄重:「……」
他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