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極其恐怖的念頭，不可遏制地從常樂心底冒出。
如果宗敬所言非虛。
如果寂雪宮真的要求弟子至少修煉到天仙才能「飛升」。
那他們飛升的「上界」，究竟是哪裡？
是傳聞中的仙界嗎？
還是別的什麼地方？
常樂感覺後頸有些發涼。
如果真是天仙境才能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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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孟雲歸他們飛哪裡去了？
如果大乘境就能飛升。
那麼寂雪宮的人，又要飛往哪去？
他們是怎麼在大乘境，逃避天道規則的？
聯想到這一路走來發生的事情。
南域的斬殺線，同時還偷氣運。
西域偷魂魄。
中域偷壽元。
這北域偷靈力。
那麼他如果沒猜錯，東域就應該是偷靈根了。
各域都在偷偷從眾生身上攫取先天五利！
之前聽怪老頭說過。
人身上的先天五利，其實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能量。
再到今天聽聞這麼離譜的消息。
常樂一時間感到大恐怖。
這無盡海，動不動兆億光年的距離。
人在此界真的是太渺小了。
所有人都好像網箱中的魚。
看似肆意歡游，實際上都在等著一個必死的結局？
這宗敬可能是在這裡面憋久了。
有點好為人師的感覺。
你只要露出對他足夠的崇拜。
簡直是問什麼說什麼。
而且他的心思看起來有點單純。
有點不知人間險惡的感覺。
常樂臉上維持著鎮定。
擠出一絲「恍然大悟」和「高山仰止」的表情。
「原來如此！天仙！這才是真正的仙道門檻！」
他感慨道。
隨即又露出好奇寶寶般的神色。
繼續發問。
「師兄見識廣博，令小弟茅塞頓開！
那不知咱們寂雪宮的宗主，又是何等驚才絕艷的人物？」
他試圖將話題引向宗門的高層結構。
然而，宗敬的回答，再次讓他心頭一沉。
「宗主？」
宗敬臉上掠過一絲茫然，隨即搖頭。
「未曾見過。」
「那……長老們呢？」常樂追問。
「亦未曾見。」
「……」
常樂這次是真的有些錯愕了。
「那平日裡，是誰在管理宗門事務？教導弟子修行？維持此間秩序？」
宗敬看向常樂的眼神。
再次帶上了那種摸不著頭腦的意味。
仿佛常樂問了一個極其愚蠢的問題。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種理所當然。
「資源充沛，取用不盡。
大道在前，各自參悟。
既無俗務纏身，亦無外魔侵擾。
只需一心向道即可。」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常樂還沒明白，又補充了一句。
「此間一切，皆為此道而生。既如此，還需何人管理？」
資源管夠，各自修煉，無需管理！
這個答案，讓常樂感到一陣荒謬。
一個宗門，沒有宗主，沒有長老，沒有明確的管理者。
只有一群被圈養在此的天才修士。
在殘酷的規則驅動下，瘋狂地修煉。
目標直指那虛無縹緲的「天仙飛升」？
這哪裡是宗門？
這更像是一個養殖場！
而他們這些「弟子」。
就是被投放其中。
按照固定流程被催熟的「產品」！
至於「產品」成熟後，會被送往哪裡？
用來做什麼？
無人知曉！
常樂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一股寒意，順著常樂的脊椎骨慢慢爬升。
不能再這樣被動地問下去了！
常樂心念電轉。
眼前這位宗敬師兄。
顯然已經深度認同了這套規則。
怕是進來的時候都年歲尚淺。
世界觀已經定型了。
再跟他說什麼都是無用。
必須用點別的方法，試探一下！
「師兄高見，師弟受教了。」
常樂忽然咧嘴一笑。
「不過，師弟還有個問題，想向師兄當面請教——」
話音未落。
【五五開】！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常樂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在這一刻，在某種不可知、不可測的層面。
常樂的「存在層級」被強行拔高。
與宗敬，強制性對等了！
緊接著，常樂毫無徵兆地，動了！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步踏出。
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已出現在宗敬身側。
右手並指如劍，直刺宗敬肋下！
這一擊，快、准、狠，毫無花哨。
大有擊殺對方的架勢。
宗敬臉上那副出塵的表情，驟然一遍！
那是一種混合了驚愕、不解和慍怒。
他完全沒料到，這個新入門師弟，會毫無徵兆地突然暴起發難！
更讓他心驚的是。
對方這一擊的速度、力量，皆不在他之下。
遠遠超出了一個新弟子應有的標準！
倉促之間，宗敬本能做出了應對。
他腳下未動，身形卻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蕩漾。
以毫釐之差，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常樂那凌厲的指劍。
同時，他那攏在袖中的右手探出。
並指如刀，點向常樂的手腕！
「鐺！」
一聲刺耳的爆響，在兩指交擊處炸開！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擴散。
將周圍的靈氣薄霧撕得粉碎。
下方的竹林嘩啦作響，枝葉亂飛！
一擊之下，兩人身影乍合即分，各自向後飄退數百丈。
懸停半空，隔空對峙。
宗敬低頭。
看了一眼自己那微微有些發麻的指尖。
眼中露出了凝重與驚疑不定的神色。
他緩緩抬起頭，重新打量常樂。
那目光，如同在審視一隻突然露出獠牙的凶獸。
「師弟……這是何意？」
宗敬聲音平靜。
他周身氣息，不再收斂。
一絲若有若無的恐怖威壓，緩緩瀰漫開來。
散仙五重！
對方爆氣了。
常樂可以清晰感知到了對方的境界！
果然，在這寂雪宮內，大乘真的只是起點！
眼前這位看似年輕的師兄。
赫然是一位度過了五次散仙劫的恐怖存在！
常樂眉頭緊鎖。
看來宗敬並沒有吹牛逼。
如果他吹牛逼還好點。
說的是實話那事情就恐怖了。
常樂甩了甩手腕，。
緩緩開口。
「沒什麼別的意思。」
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就是初來乍到，想試試……咱寂雪宮的水有多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