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
葉月棠清冷的聲音響起。
「我也認為，那怪老頭並非此地主人。他更像監守自盜的竊賊。」
她的目光投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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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他被我以規則強奪近半修為，必定元氣大傷，道基動搖。
他現在肯定是急著補全修為。」
「所以他選擇此地，散播遺蹟消息。
引修士前來，以司命河沙為網。
吞噬闖入者的壽元生機，用以彌補自身。
我感覺他更像是在中飽私囊。」
她的推斷合情合理，解釋了怪老頭的動機和部分行為邏輯。
但也引出了更深的問題。
這個所謂的遺蹟，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遺蹟。
那到底是幹什麼用的呢？
葉月棠接著說。
「證據便是那海中巨碑。」
「數十里高，接天連地，而且看得見摸不著。
這根本不是尋常手段可以解釋的。
再加上那老頭對丟失河沙很緊張，就更做實了我的感覺了。」
雲烈神色凝重地點頭。
「有理。那石碑，恐怕才是此地的核心。」
葉月棠蓮步輕移。
「按照這個思路，再結合南域、西域的見聞。
我們不妨大膽推測。
中州這邊，就是偷偷摸摸吸人壽命！」
雲烈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夥，這麼說再大膽點猜。
該不會五大域，都有這麼些不飛升、賴在凡間的老不死。
用各種手段，偷偷拿其他人當大藥吧！」
這個推測太過駭人。
如果這個假設為真。
那整個神州大陸，豈不是跟養蠱一樣！
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古老存在，潛伏在陰影之中。
以眾生為資糧，偷偷在搞什麼！
他們明明擁有了飛升上界的資格和力量，為何還要滯留凡間。
用如此陰毒隱秘的手段，竊取眾生之力？
細思極恐。
林間一時陷入了死寂。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顯得格外清晰。
半晌，常樂忽然「啪」地一拍手。
打破了這令人壓抑的沉默。
他把雙手一攤。
「哎喲，想那麼多幹嘛？愁眉苦臉的。」
「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操心這些，不是閒得蛋疼嘛！」
「咱們該幹嘛幹嘛。
等哪天，那些躲在陰溝里的老東西，真敢把爪子伸到咱們頭上……」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那時候，再想辦法，弄死他們不就完了？」
他這話說得極為光棍。
雲烈聽了，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低聲嘀咕了一句。
「開掛的說話就是硬氣。」
狗蛋沒心沒肺的叫聲。
「呃啊~不影響我吃燒雞就行了！」
確實，以他們現在的境界。
思考這些毫無益處，除了徒增煩惱。
不如先顧好眼前，才是正理。
若真有大禍臨頭之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就在這時。
轟隆隆隆——！！！
整個遺蹟天地，再次劇烈震動起來！
這一次的震動，比之前更加劇烈！
仿佛整個空間都在搖晃！
天空之中，驟然出現了無數個發光的漩渦！
這些漩渦大小不一，顏色各異。
都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
「是空間通道！遺蹟在排斥我們，在自行關閉！」
葉月棠瞬間判斷出情況。
「那老頭在趕人了。」
「呃啊，這麼多洞鑽哪個啊！」
「隨便，挑個你喜歡的。」
葉月棠不管這一人一狗。
當機立斷，化作一道冰藍遁光。
朝著就近銀白漩渦電射而去。
「走走走！」
常樂怪叫一聲，踏上爐蓋，緊跟著葉月棠飛去。
雲烈劍光一閃，也緊隨其後。
熟悉的眩暈感感再次傳來。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一點亮光。
噗！
像是從粘稠的水中掙脫。
三人一狗猛地從扭曲的光幕中跌出。
腳下傳來堅硬的觸感。
周圍是熟悉的、帶著咸腥味的潮濕空氣，以及隆隆的水聲。
定睛一看，他們回到了海底坑洞。
頭頂上方，是無盡的海水形成的巨大「水穹」，被無形的力量排開。
腳下是坑底粗糙的岩石。
而他們身後，是那四扇刻畫著不同浮雕的古老石門。
此刻，門上的浮雕光芒正在迅速黯淡下去。
石門本身也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開始慢慢合攏。
「回來了！」
常樂環顧四周。
狗蛋忽然歪著頭，問道。
「呃啊？如果賴在裡面不出來，會怎樣？」
它的話音剛落。
嗡……隆隆隆……
那原本籠罩坑洞，排開億萬頃海水的無形力量，迅速退去！
失去了支撐。
上方那恐怖的海水，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
如同天穹傾塌，朝著坑洞底部瘋狂倒灌而下！
冰冷刺骨的海水裹挾著萬鈞之力，咆哮著沖向坑底的眾人！
常樂沒好氣地瞪了狗蛋一眼。
「烏鴉嘴，知道會怎樣了嗎？！」
他祭出青冥破空梭，梭體迎風便長。
「快上來！」
葉月棠清喝一聲，率先躍入梭中。
三人一狗剛剛在破空梭內站穩。
那咆哮的海水巨浪轟然拍下！
「起！」
葉月棠全力催動青冥破空梭。
梭體爆發出耀眼的青光。
如同一尾靈活的游魚，逆著滔天巨浪，向上攀升！
幾人跑得最快。
到了這時候。
下方才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
「遺蹟要塌了，快跑啊！」
「萬老三還沒出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貪心就會送命，現在還能管他嗎？」
「走！！！」
「不好，空間通道再關閉，再不出來就出不來了！」
四周是怒吼的海水，有隱約還有眾修士的怒喝。
破空梭在驚濤駭浪中穿梭。
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亮光，並且迅速擴大。
嘩啦——！！！
青冥破空梭如同離弦之箭，猛地衝破海面，帶起一道巨大的水柱。
然後穩穩地懸停在了波濤洶湧的海面之上。
陽光刺破雲層，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回頭望去，只見原本海面上那個巨大的漩渦已經消失不見。
許多修士狼狽不堪的破浪而出。
「呼……」
雲烈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梭艙內。
感覺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
「總算是出來了。」
狗蛋也癱在一邊，吐著舌頭喘氣。
這次就這一人一狗最慘了。
雲烈是跟人狠狠打了一架。
狗蛋則是被自己炸了一下。
沒炸死就算它夠命硬了。
「走吧，去雷澤山。」
常樂倒是跟個沒事的人似的。
青冥破空梭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劃破長空，朝著內陸疾馳而去。
很快便消失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