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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瘋魔的愛意

  轟隆隆——!!!

  漫天足以抹平星系的終極破壞光線,猶如彩色的死亡瀑布,毫無保留地沖刷在何終那殘破不堪的軀體上。

  然而,就在聯軍以為終於能將這個滅世魔王徹底轟殺成渣的瞬間,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何終根本沒有去防禦,但他體內那股潛伏的、屬於魔天神的純粹本源,卻因為宿主遭遇致命威脅,出於底層的「劇本自我保護機制」,自發地從他體內溢出。

  一層暗灰色的粘稠薄膜貼著他的皮膚浮現,將所有毀天滅地的攻擊盡數吞噬、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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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的火光映照著何終那張混雜著鮮血與眼淚的臉龐。

  但他對外界的一切攻擊、咒罵、爆炸都充耳不聞。

  那雙失去了所有焦距、猶如瘋癲般的猩紅眼眸里,只倒映著前方那個閃爍不定、發出「滋滋」雜音的白色虛影。

  「田蜜……田蜜……」

  何終像條喪家之犬般在虛空中往前爬,他伸出那雙顫抖的手,想要去觸碰女孩白皙的臉頰。

  可是,他的手徑直穿過了那道全息投影般的虛影。

  抓了一場空。

  何終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隨後,竟然神經質地「咯咯」笑了起來。

  「我懂了……我懂了,是我手太髒了對不對?」

  何終瘋癲地在自己破爛的衣服上使勁擦拭著雙手,即使把手背擦得鮮血淋漓也渾然不覺,他一邊擦一邊衝著虛影傻笑:

  「你看,我擦乾淨了!剛才……剛才有很多人欺負我,他們朝我扔火球,還拿劍砍我。」

  「可是我都沒還手喔,我怕把血濺到你身上,你最愛乾淨了……」

  對面的白色虛影沒有回答他的胡言亂語,只是帶著一陣仿佛跨越了無數維度的電流雜音,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

  她那雙溫柔的眼眸中充滿了化不開的悲傷,虛幻的嘴唇微微開合,反反覆覆、機械般地只重複著一句話:

  「阿終……你辛苦了……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辛苦!我不辛苦的!」

  聽到這句話,何終瘋狂地搖頭,眼淚再次決堤而出。

  他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語無倫次地向愛人傾訴著:

  「只要你能回來,殺多少人我都不在乎!田蜜,你還記不記得那年冬天,我們一起在街角買的烤紅薯?很甜的對不對?你等我……等我把這個礙眼的宇宙重寫了,我帶你回地球,我們不當什麼奧特曼了,也不當什麼神了,我們回家,好不好?好不好?!」

  「阿終……你辛苦了……對不起……對不起……」

  田蜜的虛影依然只是用那悲涼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重複著這一句。

  她緩緩伸出虛幻的雙手,想要去擁抱跪在自己面前的何終。

  何終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了痴迷、甚至帶著病態幸福的笑容,迎接著這個根本不存在溫度的擁抱。

  他徹底瘋了。

  在這個男人的潛意識裡,哪怕這一切都是假的,哪怕眼前的只是一段不斷循環的執念回音,他也心甘情願地沉淪在這虛妄的溫柔鄉里,再也不願醒來。

  他的愛意太沉重,他的執念太深邃,深到已經扭曲了他的靈魂,讓他在這股浩瀚的執念之間,徹底迷失了自我。

  ……

  「不對……這絕對不對!」

  不遠處,倒在隕石廢墟中的何以死死捂著胸口,強忍著靈魂撕裂的劇痛,目光驚疑不定地盯著田蜜那不斷閃爍的虛影。

  何以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大腦在飛速運轉。

  「最後一塊魔天神碎片明明已經和永恆核心融為一體,現在就在我的體內。」

  「如果田蜜的靈魂被魔天神囚禁,那她傳遞給我的警示,也不會是從這裡出現才對!」

  「可是現在,這個出現在虛空中的田蜜,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何以看著那個像是個卡殼的複讀機一樣、只會重複「對不起」的田蜜虛影,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那根本不是真正的田蜜靈魂!那只是……魔天神提取了何終腦海中最深的記憶,用規則捏造出來的一個安撫程序?!」

  「它想幹什麼?!既然已經騙得何終卸下了防禦,為什麼不乾脆讓他被聯軍殺死?!」

  就在何以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異變陡生!

  「田蜜,不要說對不起,永遠不要跟我說對不起……」

  何終依然沉浸在瘋癲的深情中,他閉著眼睛,試圖去親吻虛影的額頭。

  但他卻沒有發覺,隨著他精神的徹底崩潰、理智的完全喪失,他體內那股浩瀚的魔天神之力,正在發生某種恐怖的質變。

  「滋……滋滋……」

  田蜜的虛影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亂碼聲。

  緊接著,她那原本溫柔悲傷的臉龐,竟然扭曲成了一個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詭異鬼臉!

  那個一直隱藏在幕後、被何以稱為「魔迪巫斯」的魔天神獨立意識,終於蠢蠢欲動了。

  它察覺到了何終的靈魂已經因為極度的執念和精神分裂,徹底處於了「不設防」的崩壞狀態。

  這個原本完美、強大卻又不穩定的傀儡,正在因為精神失常而瀕臨死機。

  既然宿主的自我意識已經成了一個只會抱著幻影哭泣的廢物,那麼……

  嗡——!!!

  何終渾身的血管突然爆出駭人的灰黑色。

  那些附著在他體表的暗灰色粘稠薄膜,猶如擁有了生命的寄生蟲一般,開始順著他的七竅、他皮膚的毛孔,瘋狂地向著他的大腦和心臟深處鑽去!

  「呃……啊啊啊啊?!」

  何終猛地睜開眼睛,猩紅的瞳孔在瞬間渙散,他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非人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一張深淵巨口瘋狂吞噬,而那個溫柔的「田蜜」虛影,竟然化作了一條條灰色的規則鎖鏈,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魔天神,開始接管這具即將崩潰的至高神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