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宇宙深處,純粹的肉體碰撞聲猶如太古神鼓,一聲接一聲地沉悶炸響。
每一拳的揮出,都伴隨著大片空間的坍塌。
每一次膝蓋與手肘的交鋒,都震得周圍的星光搖搖欲墜。
何以那鎏金的神聖戰甲上布滿了灰色的拳印,而何終那灰敗的賽迦之軀上,也被砸出了大片大片龜裂的傷痕。
金色的神明之血與灰色的混沌光粒在太空中不斷飛濺。
「站起來!何以!打爆那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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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輝,不要輸啊!!!」
地球上,殘存的光之國戰士、阿布索留特一族以及黑暗怪獸們,正聲嘶力竭地仰望星空,拼命地為何以吶喊助威。
他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因為那是唯一一個能將高高在上的魔天神拉入泥潭、正面硬剛的男人。
然而,在震耳欲聾的加油聲中,卡爾蜜拉卻顯得格外安靜。
她仰望著天空中那個浴血奮戰的鎏金身影。
那個神秘女人剛才的話語,猶如毒蛇般在她的腦海中瘋狂盤旋。
「好好看著他現在的樣子……這已經是你男人生命中,最後,也是最強的實力了。」
最後……為什麼會是最後?!
卡爾蜜拉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呼吸變得急促。
她腦海中突然閃過何以在太空中喊出的話——「田蜜沒有死!這是魔天神的陰謀!田蜜給我警示了!」
「既然田蜜沒死……既然那個女人是解開何終執念的唯一鑰匙……」卡爾蜜拉緩緩轉過頭,不再去看天空中的戰鬥。
那雙深邃的美眸中,燃起了一股莫名的瘋狂。
她卡爾蜜拉從來就不是一個只會躲在男人身後祈禱的弱女子。
「我不管所謂的『最後』到底代表著什麼樣的詛咒,我也絕對不會就在這裡乾等著!」
卡爾蜜拉握緊了手中的暗金光鞭,看向了地球地底那還在散發著餘溫的永恆核心遺蹟,
「既然田蜜的靈魂被藏起來了,那就算是把這個宇宙的底朝天翻過來,我也要替他把那個女人找出來!」
只要能幫到她的男人,哪怕是墜入真正的虛無,她也在所不惜!
……
而此時的太空戰場,戰局卻在悄然發生著逆轉。
「咳啊!」
何以一記包裹著創世金光的重拳砸在何終的下巴上,但與此同時,何終的一記鞭腿也猶如戰斧般劈在了何以的腰側。
何以悶哼一聲,身體倒退了數萬米,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本以為用近身格鬥可以拉平差距,但他駭然地發現,何終的力量,竟然在戰鬥中……還在不斷地變強!
「很驚訝嗎,何以?」
何終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燃燒著一種足以讓神明都感到顫慄的烈焰。
那不是殺意,那是一種病態到了極點、純粹到了極點的——愛與執念!
「你以為你在對抗的,只是魔天神的規則嗎?」
何終緩緩捏緊拳頭,灰色的風暴在他周圍狂暴地匯聚,他的聲音悽厲而瘋狂,
「你根本不懂!我在對抗的是失去她的絕望!我這具身體裡的每一寸力量,我揮出的每一拳,都是為了再次看到她的笑容!」
轟——!!!
何終的氣息在這一刻猶如沒有上限的黑洞般無限拔高。
他對于田蜜的愛與執念,在這個被魔天神徹底扭曲的規則下,化作了無窮無盡、源源不斷的動力源泉!
「為了她……我可以跨越生死,我可以屠戮神明,我可以……撕碎你!!!」
唰!
何終的速度瞬間暴增了十倍不止!他猶如一道灰色的死光,硬生生地撞碎了何以的防禦架勢。
砰!砰!砰!砰!
包含著極致愛意與瘋狂執念的重拳,猶如狂風暴雨般傾瀉在何以的身上。
何以那堅不可摧的鎏金戰甲開始大面積崩裂,永恆核心的創世之力在這股病態的執念面前,竟然被壓制了下去!
「噗——!」
終於,在硬扛了何終一記毀天滅地的上勾拳後,何以的下巴爆出一大片光粒子,背後的金色神環也發出一聲悲鳴,黯淡了下去。
他猶如一顆墜落的流星,被何終一腳踩在了一塊巨大的隕石廢墟上。
「咳咳……何終……」
何以躺在碎石中,抓住何終踩在自己胸口的腳踝,想要將他掀翻,「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從特利迦地球打到現在,就是為了改變這個充滿悲劇的世界……大家都在努力地活著,你不能剝奪他們生存的權利!」
「改變?努力地活著?」
何終俯視著被自己重創的何以,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滿是悲哀。
「何以,你看看下面那顆地球,看看這浩瀚的宇宙。」
「你口中的世界,真的值得你這麼拼命去保護嗎?」
何終的聲音猶如洪鐘大呂,在整個星空中迴蕩:
「看看人類,他們擁有著創造奇蹟的智慧和愛,但同時又充滿了貪婪、自私、嫉妒與殺戮。
「他們一面祈求著和平,一面又在不斷地製造戰爭毀滅同胞。」
「這種多樣性,不過是滋生無盡痛苦的溫床!」
「再看看那些自詡正義的奧特戰士!」
何終指著下方光之國的大軍,「光明?正義?他們確實在保護弱小,可只要有光的地方就必然會有影!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會吸引無盡的黑暗來襲!他們世世代代都在流血、在犧牲,就像是推石頭的西西弗斯,永遠看不到盡頭!」
「還有那些反派、怪獸、宇宙人……」
何終瞥了一眼安培拉和宙達,「被破壞的本能驅使,為了野心和生存互相傾軋。」
「贏了又如何?輸了又如何?不過是開啟下一輪的復仇。」
何終緩緩彎下腰,眼神中透著一種絕望的蒼涼:
「何以,你看啊,這個宇宙的底層邏輯從一開始就是不完整的,是殘缺的!為什麼宇宙要一直有災難?為什麼每一個人……不管是人類、奧特曼還是怪獸,都不能停下來,好好地休息一下?」
「既然這個世界爛透了,既然沒有人能給出終極的答案。」
何終緩緩伸出那隻布滿灰色紋路的右手,朝著何以的頭顱抓去,「那就由我來改變這個世界!由我來創造那個沒有紛爭、沒有死亡、所有人都能永遠安息的美麗新世界!」
「不!放開他!!!」
「殺——!!!」
地球上,眾人看到何以落敗,雙目赤紅,發瘋般地想要衝上太空去救援。
嗡——!
一道堅固的灰色規則屏障,瞬間籠罩了整個地球外層,將所有救援的戰士阻擋在外。
這是何終以絕對碾壓的實力,設下的最後禁制。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何終那隻代表著吸收與抹殺的灰色手掌,一點一點地逼近何以的眉心。
一切,似乎都已經塵埃落定。
就在何終的手指即將觸碰到何以的那一剎那。
就在這萬物死寂、連多元宇宙都即將咽下最後一口氣的絕望時刻。
一道微弱、卻猶如穿透了無盡維度與歲月、直擊靈魂深處的聲音,突然在何終的耳畔,也在整片星空中悠悠響起:
「阿終……停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