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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6章 科學家來了

  場地邊緣的人群已經陸續散開了。

  鍾小小沒有回頭看那支隊伍,沿著水泥路往營房後面的辦公區走,步伐乾脆,步子不大但頻率很快。

  她走到一間白色預製板搭成的辦公室門口推門進去,屋裡靠牆的桌子上放著幾份文件和一台筆記本電腦,窗口對著一片矮樹叢,樹叢外是海面的一角,水色在上午的光線下泛著均勻的淺藍色。

  她在桌子邊站定,低頭翻了一下桌上那幾份文件,確認了登記名單的位置,然後才拉開椅子坐下。

  她個子不高,坐在辦公椅上時腳踝微微前伸才踩實地面,但還是保持著端正的坐姿。

  外套的肩線略寬,在她身上顯得稍有松量,但整體線條乾淨,不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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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了幾頁名單,用筆在一處打了勾,然後放下筆,看向窗外那片海面。

  門口傳來敲門聲,沈喬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杯水,掃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人都安置完了?」

  鍾小小側過頭看向門口方向:「安置完了,下午沒什麼需要安排的。礦工名單上的信息核對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全部確認,可能會拖到明天下午。」

  她頓了一下,「另外,第一批科學家還沒到。」

  沈喬站在門邊:「他們從國內飛過來,手續比較複雜,可能再晚一兩天才到。」

  看了鍾小小一眼,「裝備已經到位了,放在三號倉庫。你那邊安排好就行。」

  鍾小小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沈喬也沒有多留,轉身走了出去,腳步聲沿著走廊逐漸遠去了。

  鍾小小從窗口收回目光,重新低頭看向桌面的文件,將鋼筆帽扣好,把名單整理齊,推到了桌子一角。

  第三天清晨,營房裡的廣播沒有響。

  碼頭方向傳來一陣引擎聲,聲音由遠及近,在海面上拉出一道低沉的尾音,持續了一會兒便停了。

  王宗慶站在營房門口刷牙,聽到那道聲音放慢了動作,但沒有停下來。

  他漱了口,把牙刷放回杯子裡,走到門口朝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艘中型快艇正在碼頭邊緣緩慢停靠,船舷內側站著三四個人,身形在上午的光線下顯得比其他乘客更突出。

  他看了片刻,沒有繼續觀察,轉身回了營房。

  過了一會兒碼頭方向陸續有人走動,腳步聲沿著水泥路傳過來,隔著營房牆壁傳到屋內,然後安靜下來,像是被安置到了住宿區的那幾排房間中。

  他站在門口側耳聽了一會兒,然後回到床邊坐下,翻了兩頁手冊。

  張誠這時候正好走過走廊,步伐平穩,沒有刻意放慢,在經過王宗慶門口時側頭朝里看了一眼,說了一句:「是科學家到了。」

  王宗慶抬起頭,張誠沒有停步,繼續朝營房另一端走去。

  上午,營房外開始有人走動。

  幾個穿白色襯衫的人穿過水泥場地,朝辦公區的方向走去,步伐比礦工們更快,目標明確。

  王宗慶靠在門口看了一眼,距離太遠聽不清說話的內容,只看到他們在辦公室門口停了一下,然後推門進去了。

  那扇門關上之後,外面沒有留下任何多餘的動作。

  午飯後,營房裡比前幾天安靜,大部分人都在屋裡歇著。

  有幾個人搬了凳子坐在走廊盡頭的陰影里,有人在低聲說話,有人安靜地靠著牆壁翻手機,信號時斷時續,頁面刷得不太流暢,但沒有人在意。

  張誠從食堂出來時碰見周立正蹲在營房門口,周立抬頭看了他一眼:「聽說那些人已經到了,下午可能還有會。」

  張誠應了一聲「嗯」,沒有多做停留,也沒有跟周立繼續聊,沿著走廊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周立在他身後說了一句「晚上食堂換菜了,聽說是從國內那邊運過來的」,語氣像是在傳達一條提醒。

  張誠沒有回頭,只是抬了一下手表示知道了。

  李鐵柱一直待在屋裡,沒有出過營房。

  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港口那艘快艇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不知道是開走了還是靠到了另一側的泊位。

  他放下窗簾,走到床邊坐下,沒有再看窗外,把床頭那本手冊拿起來翻了幾頁,翻到中間一處折角的頁面時停了一會兒,然後合上放回原處。

  他沒有再打開手冊,也沒有站起來走動,只是靠在床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地面上,沒有固定的方向。

  傍晚時分,食堂陸續有人進出。

  礦工們大多穿著那套深藍色工裝,少數人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坐在靠窗或靠牆的位置,端著餐盤各自吃飯。

  科學家們也在這個時間段出現在食堂里,人數不多,三男一女,穿著便裝,在靠近門口的一張長桌旁坐下。

  他們沒有刻意坐在一起,也沒有刻意分開,各自端著餐盤選了一側的位置,吃飯的動作比礦工們更安靜,也更慢,像是還在適應環境。

  王宗慶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那張桌子。

  他注意到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男人偶爾抬頭觀察食堂的布局和人群分布,還有一個年輕一些的男人在吃飯過程中幾次看向窗外港口的方位。

  他在心裡記下了這些細節,但沒有刻意記住每個人的特徵。

  張誠坐在食堂另一側,位置離那桌科學家不遠,但沒有刻意靠近也沒有刻意迴避,低著頭安靜地吃著飯,動作不快不慢,偶爾抬頭看食堂門口有沒有新的人進來。

  周立坐在他旁邊,一邊吃飯一邊掃了一眼科學家那邊,低聲問了一句:「那邊的幾個人,就是今天上午到的吧?」

  張誠嚼著嘴裡的飯,沒有抬頭,應了一聲「嗯」,繼續吃,沒有接話。

  周立也沒有再問,低頭扒飯。

  李鐵柱排在隊伍末端,輪到他時領了一份,找了一處靠牆的空位坐下,和周圍的人都保持著距離。

  他吃飯的動作不快不慢,偶爾抬頭看一眼食堂門口的方向,但沒有看向科學家那張桌子,也沒有和旁邊的人交談。

  他的視線大部分時間落在自己面前的餐盤上,偶爾看向窗外。

  食堂里的燈光均勻,窗外的天色正在變暗,海面的顏色從淺藍轉成灰藍,又慢慢沉入更暗的色調中。

  有人陸續離開食堂,有人還在坐著,說話聲在空曠的空間裡形成一層低沉的背景音,沒有明顯的起伏和中斷。

  新來的人始終沒有靠近礦工們坐的區域,也沒有人主動去搭話,兩條線各自平行地延續著。

  晚飯結束後,礦工們陸續返回營房。

  走廊里有人低聲議論了幾句科學家的身份,有人說他們是搞植物的,有人說帶頭的那個年紀大的像是搞地質的。

  這些議論持續的時間不長,隨著回房的人各自關上門,聲音漸漸散了。

  走廊恢復了安靜,燈光從門縫底下滲出來,在走廊的地面上留下一條條平行的光帶,從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而此時,今天剛到的科學家們正在集中在一間房間,他們有太多要問的,目光集中在對面高大的年輕人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