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去達府的路程總共有420公里,宋毅知道暹羅國軍方一定在找他,但是絕對想不到他從機場出來後會去達府。
選擇去達府有兩個目的。
第一個目的是達府靠近緬國邊境,可以從那邊進入緬國回去。
第二個目的是他想找機會震懾下皮拉珀和頌篷。
這兩人雖然吃了種子,也難保在軍方的威逼下交代一些有關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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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公里的路程不短,在進入山區時,宋毅看向後視鏡。
後視鏡中不遠處有點亮光。
不管他如何變速,始終保持著幾十米距離,只讓你看到一點亮光,連車型都看不清。
宋毅一開始沒有注意,相隔太遠,誰跟蹤人掉那麼遠,不怕跟丟人嗎?
可是進入山區後,車輛減少,那點亮光便顯得有些突兀了。
宋毅冷笑,神識向後延展,迅速蔓延至幾十米外的那輛車上。
那是輛大奔,裡面只有一名約三十五六歲的羯蠻族男人。
「去吧!」
陰傀小欽從他的陰影中鑽出,沿著神識路徑鑽進大奔里。
宋毅第一時間還是習慣用先煉製的陰傀小欽,陰傀小良的靈性不足,獨當一面的能力欠佳。
瓦爾特不知道已經被宋毅發現,還在盯著前面的亮點。
灰影的夜視能力相當強,可以輕易辨認出兩團不同的光源,只要鎖定目標,基本上不會認錯。
突然一陣陰風襲來,車裡的燈閃爍了下,車載收音機發出嘈雜的電子音。
瓦爾特感覺眼前的景象一陣扭曲,什麼東西從眉心鑽了進去。
他渾身一顫,目光開始變得渙散,瞳孔猛地一伸一縮,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
陰傀小欽接管了他的大腦。
可是就在這一刻。
瓦爾特的瞳孔再次放大,眼神里透出恐懼。
砰!
他的腦袋像是爆裂的西瓜,車內紅的白的濺得到處都是。
大奔失去控制,向旁邊的山壁直衝過去,結結實實的撞在上面,車頭嚴重變形,車身側翻到一邊。
遠在幾十米外停下摩托的宋毅只覺腦子一陣抽痛,感應中陰傀小欽的神魂之火在剛才的一瞬間差點熄滅。
他和陰傀之間有著神魂聯繫,陰傀神魂受損,他也受到了一定波及。
一道扭曲的虛影從燃燒的車裡鑽出,重新投入進宋毅的陰影里。
陰傀小欽顯得無比虛弱,神魂之火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宋毅心中驚駭!
從陰傀小欽的記憶中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猙獰羊首。
羊的眼睛呈血紅色,眼神邪惡,便是只看了一眼,他都感覺全身不適。
剛剛陰傀小欽控制住那名羯蠻族男人後,像是激發了對方神魂中的某種禁制,釋放出恐怖的能量,差點就將陰傀小欽一起給殺了。
宋毅看向燃燒中的汽車,想起陳國棟說過的話,他背後的委託人在東南亞地區擁有相當大的影響力,現在看來對方沒有說大話。
第一名潛入酒店房間的羯蠻族男人被擒住後毫不猶豫立即自殺,這種死士不是一般勢力能擁有的。
第二名跟蹤他的羯蠻族男人更是被人在神魂中下了禁制,這種防止神魂被人窺探的手段更不是普通人能做到。
現在他不僅被暹羅國軍方盯上,還與這種恐怖勢力結了仇,事情有些難搞了呀!
宋毅最後看了眼燃燒的大奔,然後再次騎車向達府去。
虱子多了不怕,債多了不愁。
他也不是好惹得!
而就在瓦爾特腦袋爆炸的同時。
位於羯蠻國某個小鎮的地窖里,一個被供奉在黑木桌子上的羊首器物亮了下,上面顯示出埃里希·馮·瓦爾特的名字,瞬間驚動了裡面的值夜人。
「暗影騎士——埃里希·馮·瓦爾特,灰影追蹤者」
「羊首之印」的寄宿體之一。
那個羊首器物在暗影騎士內部被稱為「末日的看門者」。
據協會內部文獻記載,它並非任何人工鑄造的器物,而是在某個已無法追憶的年份從地底裂隙中掘出的,表面附著著一種既非文字也非圖騰的紋路,沒有明確的來源,也沒有可辨識的用途,唯一能確定的是它對羯蠻族血脈有強烈的共振反應。
每名晉升到灰影級別的暗影騎士,都會被安排接受一次羊首之印的錨定儀式。
他們體內的血脈會在接觸到器物表面的紋路時產生短暫的共振,隨後一道意識印記會如同植物根系一樣在他們神魂深處紮根,一旦外部力量試圖侵入或解析其神魂,印記便會立即引爆,清除一切入侵者,同時帶走宿主。
這是協會最底層的安保手段,簡單、粗暴、不可逆。
遠在羯蠻國某座不起眼的小鎮地下,一座被改建成檔案館的舊地窖里,那枚羊首器物正放在一張黑木桌上,表面沒有上漆,沒有任何裝飾。
幾根蠟燭在兩側安靜地燃燒,火焰沒有晃動,像是在等待什麼。
就在這時,羊首器物表面的紋路從底部緩緩亮起,沿著羊角的弧度向上蔓延,短暫亮了一下,顯示出埃里希·馮·瓦爾特的名字,隨即暗了下去。
火焰在那一刻輕微偏斜了一下,又恢復了豎直。
值夜人年紀不大,坐在角落裡,正準備合上眼睛休息一會兒,看到那道光後微微怔了一下,在原地坐了片刻,然後站起身,走到桌邊,拿起桌角的老式電話,撥出一個號碼,接通後只說了一句:「瓦爾特沒了。他遇到能觸碰神魂的人,應該是在東南亞那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傳來一道低沉的羯蠻語回應:「繼續守著。等消息。」
值夜人掛斷電話,退回角落的座位,重新在椅子上坐穩。
羊首器物上的紋路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暗色,看不出什麼異常,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它的表面殘留著一絲極細微的餘溫,像是有人剛剛用掌心貼在那裡。
值夜人低下頭,繼續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