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直接打斷。
「閉嘴！不要念！！！」
「先拍局部證據，編號封存。」
「完整看板，任何人不得私自拍照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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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東來一愣。
祁同偉看著他，聲音壓得極低。
「這不是你我能拿來泄憤的東西。」
「要是這把火燒錯了方向，真正該死的大老虎趁亂就溜了！」
趙東來咬牙點頭。
「我懂了！」
就在這時，旁邊一扇門後傳來嬰兒啼哭。
趙東來一腳踹開門。
屋裡，一個年輕女人蜷縮在角落。
她瘦得脫了相，長發亂貼在臉上，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嬰兒。
她眼神空洞，看見軍警進來，竟然沒有反應。
李維民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聲音直接發了顫。
「陳珂？」
女人身體猛地一抖。
她慢慢抬頭，瞳孔一點點聚焦。
「......是警察？」
「是真的警察？」
下一秒，她瞬間崩潰了！
整個人像散架一樣，抱著孩子抖著哭。
趙東來衝過去查看。
「還活著！孩子也活著！」
陳珂的胳膊上，同樣全是恐怖的針孔！
但萬幸，她活著。
宋楊的孩子也活著。
祁同偉走上前，脫下外套，小心翼翼地從她懷裡將那個輕飄飄的孩子接了過來。
襁褓上，有人用記號筆寫著一行字。
編號TS-0097，AB型，HLA六位點全合，特殊保留樣本。
祁同偉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
他想起李飛臨死前那雙布滿血絲的眼。
「飛子，你交代的事兒，哥哥給你辦妥了。」
祁同偉深吸了一口氣，對著癱倒在地的陳珂低聲說道：
「撐下去。」
「是李飛救了你們。」
陳珂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有聽懂。
她抱著孩子，哭得再也發不出聲音。
趙東來別過臉，眼圈紅得嚇人。
搜查推進到了最後一站。
這一層最深處的辦公室里，祁同偉一眼就盯上了牆角的那個巨型保險柜。
看到它的瞬間，腦子裡只有高育良那句話。
「拿到就燒！」
他剛要上前，身後響起腳步聲。
孫靖川帶著孫世鴻擠了過來。
「祁部長，辛苦了。」
孫靖川語氣溫和，目光卻死死釘在保險柜上。
「鑑於此地專案組人數不足，為了防備不測，這些涉密物證我們粵東軍區可以先行封存保管，後續再向中央移交。」
他說得冠冕堂皇。
孫世鴻一揮手，幾個士兵直接就往保險柜走！
「不必了。」
祁同偉轉身，聲音冷得像刀。
趙東來立刻會意，帶專案組成員橫在中間。
「祁同偉！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只是幫你保存而已。」
孫靖川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祁同偉再次掏出中央的特別授權。
「我是中央專案組組長，今天這裡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都應該聽我指揮！」
「事關重大，我勸孫將軍和孫團長冷靜一些。」
「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做出什麼大家都沒法收拾的舉動！」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孫靖川眯起眼。
「祁部長，你到底想做什麼？」
祁同偉沒回答。
他轉身輸入林宗輝臨死前說出的那串數字。
咔噠！
保險柜開了。
裡面，放著一本紙質名冊。
很薄。
看起來也就十幾頁，卻仿佛有千鈞之重。
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就是讓無數人魂牽夢縈，又讓人膽戰心驚的百官行述啊！
拿住它，就能掐住幾十上百號大人物的命脈！
孫靖川的眼睛都亮了，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
趙東來喉結滾動。
「祁部……」
祁同偉拿起名冊，一眼都沒有看。
果斷的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
咔嗒。
火苗跳起。
孫靖川瞳孔猛地一縮，臉色巨變！
「祁同偉！！你敢亂來？！」
祁同偉舉著火苗，平靜開口。
「東來，拔槍。」
趙東來猛地拔槍，槍口向下，卻封住了軍方前壓的路線。
孫世鴻怒了。
「祁同偉，你瘋了？這是證據！」
孫靖川終於繃不住，往前邁了一步。
「祁同偉！！你知道這把火燒下去，燒的是什麼嗎？！」
祁同偉抬頭看他，忽然笑了一下。
「孫將軍剛才你說的一句話我很認同。」
「僅憑公安部一家，確實可能扛不住這天大的雷。」
孫靖川臉色一沉。
祁同偉繼續道：「但你們孫家，就一定扛得住嗎？」
現場死寂。
祁同偉把火苗湊近紙頁。
「它不該落到公安部一家手裡。」
「也不該落到孫家手裡。」
「更不該落到任何派系，任何機構，任何想拿它當刀的人手裡。」
火苗舔上紙角。
紙頁捲曲，發黑，燃燒。
孫靖川眼神第一次失控。
「你......你真是個瘋子！！」
祁同偉從容地鬆開手。
任由燃燒的名冊落在地上。
火光映在所有人臉上。
全場死寂！
趙東來張著嘴，足足半分鐘沒合上。
臥槽，真燒了？！
這就全燒了？！
這可是能邀功請賞，能通天徹地的無價之寶啊！
孫世鴻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像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孫靖川盯著地上的灰燼，臉色陰晴不定。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深深看了一眼祁同偉。。
「祁部長......」
「好魄力。」
他退後一步，這把火一燒，所有的牽制，所有的底牌，全都成了空！
自己再待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孫世鴻。」
「配合專案組善後。」
孫世鴻咬牙切齒，滿眼不甘！
「是！」
孫靖川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走到大門處，他停住腳步，頭也不回地嘆了一句：
「祁同偉，你今天親手燒毀的，可是一條通往中樞巔峰的捷徑啊。」
祁同偉半蹲下身子，碾滅了地上最後一點火星，頭都不抬地回了一句。
「靠這玩意兒鋪出來的路，就怕遇上個颳風下雨的，有人帶刀不帶傘！」
孫靖川本準備往外走的腳步一頓，驚怒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他怎麼也沒想到，祁同偉竟然膽大到這個份上，敢當眾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孫靖川站在原地，狠狠天人交戰了一會兒。
像是在回憶什麼，又像是在顧忌什麼。
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
只留下一句：
「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