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武裝火力再次壓上。
馬雲波坐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走魂。
他看著李飛。
看著那一片刺眼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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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李飛第二次救了他。
第一次，毒販從背後偷襲，是李飛替他擋了一槍。
現在，林燦要殺他滅口，還是李飛撲上來替他擋了這致命的子彈。
馬雲波手裡的槍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嘴唇劇烈打顫，半天才擠出兩個字。
「飛子......」
李飛趴在地上，滿嘴都是血，眼瞳已經開始渙散。
他艱難地抬起手，抓向馬雲波。
「馬局......」
馬雲波連滾帶爬撲過去。
「別說話！別說話！」
李飛卻死死拽著他的袖子，眼神發狠，像是要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第一次救你......」
「是因為，你是個好警察。」
馬雲波眼淚一下崩了。
「別說了......飛子，我求你別說了！」
「第二次救你......」
李飛猛地嘔出一大口黑血，死命攥緊他的袖子。
「算我求你......再當一次好警察吧。」
馬雲波渾身一顫，像被雷劈中。
李飛用盡力氣，把那個染血的樣本箱一點點推給馬雲波。
「你欠我的命......」
「別還給我了。」
「還給這身警服。」
「還給陳珂母子。」
「還給......你自己吧。」
說完最後一個字，李飛抓著警服的手猛地無力滑落。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永遠定格在了夜空。
「啊！！」
這一刻，馬雲波心裡所有的防線、所有的自私與懦弱，徹底粉碎。
他雙膝跪地，死死抱住頭，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哭吼。
隨後，他猛地抬起頭。
那個眼神全變了。
曾經孤身入毒窩的緝毒英雄，終於從爛泥里爬了回來。
馬雲波一把抓起地上的樣本箱，像一頭狂怒的雄獅，用盡全身力氣擲向祁同偉的方向！
「接穩了！！」
趙東來猛地撲出半個身子，雙手死死接住樣本箱。
「馬雲波，你他媽總算像個爺們了！」
馬雲波站在原地，對著祁同偉聲嘶力竭地怒吼！
「祁同偉！高啟強剛才只說對了一半！！」
「塔寨的地底下根本不止是什麼製毒流水線！！」
「那是個慘絕人寰的活體農場！！」
祁同偉瞳孔猛地一縮。
「他們把很多男女老少，像豬狗一樣圈養在地下最深處！！」
「那是專門給上面那些大人物提供配型器官的供體庫！！」
「誰有器官上的需求，只要給夠錢，塔寨就現場宰人取貨！！」
轟！
全場死寂！
連那些瘋狂開槍的黑衣武裝都下意識地停頓了一秒！
趙東來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涼氣直衝後腦勺。
馬雲波已經徹底豁出去了，他吼出了塔寨藏得最深的底牌！
「他們真正的保護傘不是錢！是那些換了塔寨器官的達官顯貴！！」
「他們有一本配型名單的大帳簿，就藏在——！」
砰！
一顆子彈精準穿透了馬雲波的右胸！
血花爆開！
馬雲波的怒吼戛然而止，身體猛地一個踉蹌！
但他死死咬著牙，還在拼命往外擠字！
「在林家......」
噠噠噠噠噠！
黑衣武裝徹底暴走了，密集如暴雨的重型火力網，瞬間傾瀉在馬雲波身上！
他們根本不給他把具體位置說出來的機會！
噗噗噗噗！
一朵朵慘烈的血花在他身上接連炸開！
馬雲波被強大的子彈動能打得連連後退，整個身體像破布袋一樣被打得千瘡百孔！
大口大口的鮮血從他嘴裡狂噴而出！
他死死瞪大眼睛，看著祁同偉的方向，拼盡最後一口氣想把話說完。
但他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李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被鮮血徹底染透的警服。
「這次......我還上了......」
他重重栽倒在青石板上，死不瞑目！
曾經名震東山的緝毒英雄，終於在這個慘烈的夜裡，最終亂槍殉職！
但他用生命吼出的那半截秘密，已經足夠把天捅個窟窿！
趙東來只覺得頭皮發麻，後脊梁骨直冒涼氣。
「這幫畜生......活摘器官......這幫披著人皮的畜生！！」
「名單帳簿就在塔寨！」
「怪不得這群保護傘這麼死心塌地！」
「原來是他們的命全都攥在塔寨的手裡！」
祁同偉握緊了手槍，胸腔里的殺意如同火山般噴發！
「記下來。」
「馬雲波，臨陣倒戈，死保關鍵證據。他走的時候，依然是個人民警察。」
林耀東此刻滿眼都是瘋魔般的殺意，再也沒有了半點宗族族長的風度。
秘密已經漏了底，今天在場的人，一個都不能活！
「把祁同偉他們全給我按死在這！！不留活口！！」
黑衣武裝交替掩護著，瘋狂地壓向祁同偉最後的防線。
專案組這邊彈藥即將耗盡，通訊全部被信號塔掐斷，孤立無援！
趙東來咬著牙裝上最後一個彈匣，赤紅著眼怒吼。
「祁部！快沒子彈了！」
祁同偉靠在石柱後，眼底翻湧著絕不妥協的狼性。
「準備突圍！！！」
「他們的目標是我，咱們分頭散開，他們必定會集火追我。你們只要衝出去，把活體農場的秘密爆給中央，塔寨必然會被剷除！」
趙東來當場拒絕，大吼道：「不行！祁部我來當誘餌！你帶人突圍！」
祁同偉忽然笑了一下。
「我當年從孤鷹嶺爬出來就賺夠了。」
「今天死在禁毒戰場，不丟人。」
趙東來眼睛一紅。
「祁部，要死一起死！」
李維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重新端平了槍。
「算我一個。」
高啟強縮在斷牆後，嚇得臉色慘白，卻還是摸起地上一把掉落的手槍。
「祁部長，我高啟強這輩子雖然想當好人沒成成。」
「但今天，我也願意跟著您拼這把大的！！干他娘的！」
黑衣武裝已經逼到五十米內。
林耀東臉色陰沉得可怕，在掩體後面大聲喊道。
「祁同偉。」
「你很能撐啊，但你還能撐多久呢？」
祁同偉抬槍還擊，直接掀翻了一個企圖包抄的黑衣人。
「我這人八字硬，專克你們這幫毒販！」
林耀東眼神一冷。
「那就送你上路！」
就在黑衣武裝端著槍，準備進行最後收網合圍的瞬間。
遠處的天際，忽然傳來一陣低沉恐怖的轟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