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琬眸子直直地盯向身前青年,試圖從他面容中捕捉到一絲變化。
按照陳然之前講述的那套什麼心理學邏輯,既得利益者往往嫌疑最大。
關宇浩死後對誰會更加有利,結果不言而喻就是陳然。
雖然陳然無論是表面上,還是背地裡都沒有什麼嫌疑。
但林琬也沒有放過這機會,直接趁著空檔發出致命一擊。
場中氣氛安靜下來,陳然依然坐在石凳上,神情看起來跟之前沒什麼變化。
停頓了大約兩個呼吸,陳然才緩緩搖頭:「兇手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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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渡殺的人,與他陳然有何關係?
自己也就是跟關宇浩閒聊了幾句,要找兇手也得去找玄渡才對。
嗯,自己清清白白,問心無愧……
所以陳然不論是潛意識,還是臨時反應都表現得毫無破綻。
林琬細細打量了半天,就算有豐富調查經驗,她還是沒有發現陳然有什麼異樣。
或許此事真的與他毫無瓜葛?
林琬綻開笑顏,略帶歉意:「好吧,我就隨口一問,別放在心上。」
「沒事,你學得挺快啊,現在就對未婚夫用上了?」陳然打趣。
「哪有啊,就是試驗試驗,不是認真的。」
聽到未婚夫幾字,林琬耳垂瞬間染上一層紅霞。
算算時間,再過不了一周便是二人結婚之日了。
到時候兩人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並非是普通的道侶關係了。
陳然見到林琬注意力被轉移,趕快接著這個話題道:
「結婚當日,會邀請很多人嗎?」
「這……我也不太清楚,都是家中安排的,想來會讓你在各大勢力前露個面。」
談論到婚事,林琬也正色起來:「我聽大哥說,來的人不會特別多,頂天了就是各個勢力的代表而已,過程不會太繁瑣, 你若是沒有那個興趣,也不需要結交。」
林家對於陳然的態度還是很尊重的,別人不知道陳然真實潛力,只是以為是個運氣不錯的普通人。
但作為知曉一切真相的林家,對於這種堪稱妖孽級別的武道天才也有一套獨有培養邏輯。
凡是古今有所成就的豪傑英雄,無不是各行一道,獨領風騷。
太過按照家族規劃,按部就班發展的成員,看起來未來可期,可實際上他們真正的心氣已經耗盡,根本算不上核心嫡系。
按照尋常的培養方法,只能培養出平庸的接班人。
若是想要給家族續上百年氣運,那自然得換一套方式。
所以從始至終林家除去平日提供大量丹藥與修煉藥材外,對於陳然的安排可以說是聊勝於無。
就連陳然在林家的運作下升職到天牢獄主後,也沒有進一步的行動了。
一個四品的官員面子上過得去就行,
至於繼續往上運作抵達了上三品官員,那就要涉及到了大魏的核心中樞了,不可能跟朝堂脫離開來。
這麼好的一個武道奇才,將來極有可能問鼎先天的存在。
怎麼能將寶貴的時間,用在朝堂上那些人情世故往來上呢?
若是陳然被那些官員的糖衣炮彈給誘惑住了,甘願沉淪不再努力修煉,那豈不是損失慘重。
所以就連陳然已經到了如此位置,對於大魏官場的理解還是兩眼一抹黑。
除了知道刑部是天牢的直屬上司外,其餘的那些部門更是從未接觸。
林家將他在天牢的地位包裝到了極點,手下更是無不敬重,這是一種保護,也是一種隱隱限制。
陳然對此心知肚明,倒也沒有什麼想法。
林家很明顯是不希望自己接觸官場,耽誤了武道天賦,他自己也樂得清閒。
天牢的土皇帝不做,去給大魏朝廷當狗,也不是他的個人作風。
很快,陳然又借著婚約安排與林琬詳聊了一段時間。
對那天的婚事安排有個大概了解後,
陳然倒也放下心來,
婚事現在已經提上日程,據說林家已經給一些客人發送了請柬。
就是不知道成婚當日到底會邀請哪些人過來。
就在此時,院門外忽然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
那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門前。
咚,咚。
敲門聲在院子裡響起,來自門口方向。
有人來了。
「誰敲門的?」陳然抬頭看了眼天色,如今夜色已經爬滿。
黃昏落日徹底消失不見,皎潔月光灑在院內地板上。
不知不覺間,兩人閒聊,竟忘了時間已經到了夜晚。
林琬聽到聲音警覺起來,
這麼晚了,怎麼會有人來找陳然?
她暗暗將手按在腰間長劍上,再度盯向陳然問道:
「是你的人?」
「不是,應該不是來找我的。」
陳然搖搖頭,如今能來找自己的肯定不是玄渡,在沒有暗號的前提下,他是不會主動上門的。
那門外的人似乎很焦急,見裡面久久沒有反應,只好喊道:
「林隊,林隊,您在這裡嗎?」
「城西那邊又出現案子了!」
咔嚓。
院門推開,林琬出現在門前,在她面前是一臉急色的捕快。
「怎麼回事?」
「林隊總算是找到你了。」那捕快長舒一口氣,繼續開口:
「城西那頭死了一人,死者死法跟之前一樣,都是被指法殺害的,懷疑是那名連環兇手再次犯案了……」
一聽到連環兇手再次犯案,林琬的眉頭頃刻間皺起,瞬間就要作勢離去。
不過考慮到這裡是陳然的住所,為了防止陳然多慮擔心。
林琬雖然內心極為焦急,但還是裝作跟尋常一樣,壓低聲音道:
「地點在哪裡?」
自從上一次讓那連環兇手僥倖逃脫後,對方就沉寂了一段時間,六扇門也無法尋找到其人,只能就這麼一直等著。
如今對方再次犯案,肯定會留下新的線索。
「等等。」
就在林琬要離開時,陳然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出了命案,你就這樣離開了?」
林琬聞聲回頭,卻發現陳然不知不覺間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
林琬擠出個歉然笑容:「事態緊急,命案不能多拖,失陪一下。」
「等案子結束我再跟你詳聊,就這一次,原諒我一下好不好。」
林琬輕輕在陳然臉上點了一下,臉色羞紅,瞬間轉過頭去。
在外人面前做這些親密舉動,她還是有些害羞。
陳然感受著臉頰上的餘溫,又看了眼徹底昏暗下來的天色,淡淡道:
「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