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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魔教,尋人

  下一刻。

  船廳左側的窗欞猛然碎裂。

  木屑紛飛間,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入廳內,落地無聲,隨即側身讓出了身後的位置。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一道又一道黑衣人影從破碎的窗口湧入。

  他們穿著統一的玄色勁衣,胸口處以暗紅絲線繡著一朵盛放的蓮花,在琉璃燈下泛著妖冶的光澤。

  船廳內的人還未反應過來,已有十餘名黑衣人站定四方,將所有出口牢牢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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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蓮……紅蓮魔教!「

  不知是誰第一個認出了那胸口的標誌,發出了一聲驚呼。

  那幾家小貴族面色煞白,腿腳發軟,有人已癱坐在了椅上,渾身顫抖不止。

  「怎會……怎會在這裡……「

  「他們為什麼會知道我們在這裡!」

  就連慈音醫谷的弟子們見到也臉色微變,目光警惕的看向動靜來源。

  紅蓮魔教。

  那是大魏朝廷的頭號懸賞對象,是令江湖正道聞之色變的魔道至凶。

  傳聞他們行事不擇手段,殺人如同拈花,落入其手的人,十之八九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尤其是在前段時間攻破朝廷大軍後,整個紅蓮魔教的氣勢更盛。

  她們從未想過,這等存在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廳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些黑衣人攝住。

  就在這時,一名黑衣人側身讓開。

  廳門外,一陣腳步聲緩慢地傳來。

  一個身形頎長的男人緩步走入船廳。

  他穿著一襲紅色長袍,料子上暗繡著繁複的蓮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戴著的一面青銅面具。

  面具表面五官刻畫簡約,唯獨眉心處鐫著一朵小小的血蓮,面具後,一雙狹長的眼露了出來,

  他站定在廳中,雙手背負身後,緩緩掃視了一圈。

  就在這時,有人終於認了出來此人。

  「趙馳……「

  周睿誠的嘴唇微微顫動,吐出了這個名字。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旁的妻子緊緊抓住他的衣袖,整個人已抖得幾乎站不住。

  趙馳。

  紅蓮魔教南方分堂堂主。

  這個名字在南方諸府幾乎等同於死亡本身。

  廳中有人識得此名,頓時如遭雷擊,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完了……完了……「

  恐懼如瘟疫般蔓延。

  趙馳沒有理會那些戰慄的目光,他只是淡淡地看向了周睿誠。

  「周家主這一路行色匆匆,倒叫我們費了不少工夫。「

  他聲音低沉平緩,也不見半點殺氣,可卻比刀鋒更令人膽寒。

  周睿誠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沉聲道:

  「趙馳,這裡是大魏密船,你難道不怕朝廷追究?「

  趙馳微微偏了偏頭,面具後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玩味。

  「朝廷?「

  他輕笑了一聲,抬手一指四周。

  「你覺得我們很怕他們嗎?」

  周睿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驟縮。

  船廳外的走廊上,那些此前恭敬有禮的夥計們正低著頭,安靜地站在一旁,對眼前發生的一切無動於衷。

  不,並不是無動於衷。

  而是他們已經被控制住了。

  有幾人脖頸上能隱約看到一道細如蛛絲的暗紅色紋路,從衣領中蔓延而上。

  整艘船早已落入了紅蓮魔教的掌控。

  周睿誠的身體晃了晃,面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他身旁的妻子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低泣。

  「帶走。「

  趙馳輕描淡寫地抬了抬下巴。

  兩名黑衣人立刻邁步上前,朝著周睿誠逼去。

  「住手!「

  周睿誠身後的兩名護衛同時暴喝,拔刀出鞘。

  兩道寒芒劃破燈火,朝著逼近的黑衣人斬去。

  刀風凌厲,內勁涌動,顯然都是好手。

  然而。

  趙馳只是微微側了側頭,單掌一推。

  下一瞬,一股無形的勁風從他身上驟然彌散開來。

  轟。

  那兩名護衛如同被一面無形的牆壁迎面撞上,身體猛地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船壁之上。

  木板碎裂,兩人口噴鮮血,癱軟在地,手中的刀哐啷落地,

  從出刀到落敗,前後不過一息。

  四品巔峰的護衛,在趙馳面前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住。

  整個船廳寂靜得落針可聞,

  劉清眉頭緊皺,雙手默默探入腰間的行囊,取出隨行用的醫針,宛若一片銀光在凝聚在指尖。

  「好厲害的對手。」

  她的目光在趙馳身上掃過,心已經沉入了谷底。

  光從氣勢上來講,面前之人隱隱有超過她的樣子。

  如果是歸真境還好說,但若是對方是先天境的話,那場景可就糟了。

  場中的一切看起來發生了很久,可實際上也就發生在幾個呼吸之間。

  趙馳收回目光,再度看向了周睿誠。

  那兩名黑衣人已欺近身前,一左一右,扣住了周睿誠的雙臂。

  周睿誠掙扎了一下,卻如同被鐵鉗夾住,紋絲不動。

  趙馳緩步上前,在周睿誠面前站定。

  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臨安府的豪門家主。

  「周家主,放棄無謂的抵抗,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周睿誠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廳中無人敢出聲,那些小貴族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藏到桌底下去。

  就在兩名黑衣人押著周睿誠轉身準備離去時。

  「且慢。「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在廳中響起。

  所有人循聲望去。

  說話的人,是坐在角落裡那張桌旁的中年漢子。

  他依舊叼著那根草莖,斗笠推在腦後,一隻手擱在桌上,另一隻手握著酒葫蘆。

  趙馳停下了腳步,面具後的目光轉了過去。

  「閣下何人?「

  秦見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仰頭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角,隨後慢悠悠地將酒葫蘆放在桌上,這才偏過頭來。

  「沒別的意思。「

  他說話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街邊和熟人閒聊。

  「只是周睿誠這個人,也是我的目標。「

  秦見深頓了頓,嘴角的草莖動了動。

  「你們要把人帶走,這讓我很難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