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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陸家,熱鬧

  京城,陸府。

  祠堂深處,常年點著長明燈。

  昏黃的燈光搖曳,照亮了供桌上密密麻麻的玉牌。

  這些玉牌,皆是由記錄著陸家嫡系子弟的本命命符組成。

  命符與主人氣血相連。

  人在,符亮。

  人死,符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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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負責看守祠堂的陸家老僕,正靠在椅上打盹。

  他已經在這裡工作了二十年了,平日裡的工作內容也很輕鬆,只需要定期觀察玉牌情況即可。

  突然。

  「咔嚓」一聲脆響,在寂靜的祠堂內顯得格外刺耳。

  老僕猛地驚醒。

  他揉了揉渾濁的老眼,循聲望去。

  供桌第三排,最邊緣的一塊玉符,此刻已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原本溫潤的光澤徹底黯淡下去,變成了一塊死灰色的廢玉。

  老僕臉色劇變。

  發生這種事只有兩種情況,一是持有者已經身死命符徹底報廢,另一種則是持有者主動引爆了命符作為對敵手段。

  可不論哪一種情況,那都是絕對的大事。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供桌前,死死盯著那塊碎裂的玉符。

  玉符底座上,刻著三個小字。

  陸喻舟。

  「三……三房的獨苗?」

  老僕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陸喻舟雖然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但那可是三房太太的心頭肉。

  如今命符碎裂,意味著陸喻舟已經遭遇了生死危機,甚至……已經死了。

  「出大事了!」

  老僕連滾帶爬地衝出祠堂,悽厲的喊聲劃破了陸府的寧靜。

  「快來人啊!」

  「喻舟少爺的命符……碎了!」

  ……

  半個時辰後。

  陸家議事大廳。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幾名陸家高層端坐在椅子旁,臉色陰沉如水。

  大廳中央,跪著幾個瑟瑟發抖的下人。

  「說。」

  坐在主位上的陸家家主陸天明,淡淡開口:

  「喻舟這幾天到底去了哪裡?」

  「他身邊跟著的護衛呢,福伯呢?」

  陸天明的聲音如同寒冬臘月的冰風,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跪在地上的下人們嚇得魂飛魄散,拼命磕頭。

  「家主饒命啊!」

  「少爺這幾日行蹤不定,小的們真的不知道啊!」

  「福伯一直貼身保護少爺,也……也不見蹤影了。」

  陸天明臉色鐵青。

  陸喻舟雖然是個廢物,整日流連煙花之地,放縱不堪。

  但畢竟是陸家嫡系。

  在京城這地界,誰敢動陸家的人?

  更何況,陸喻舟身上還帶著長輩賜下的保命底牌。

  連底牌都被逼得激發,甚至連福伯那個護衛都沒能護住他。

  出手之人,絕對不簡單。

  「老三呢?」

  陸天明轉頭看向一旁。

  「三爺去城外收帳了,還沒回來。」一名管事小心翼翼地答道。

  陸天明揉了揉眉心,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最近家族內外動盪,皇城內閣那邊天天發布限制令法,所謀不小。

  而此刻族內又出現了嫡系弟子失蹤之事,此刻夾雜在一起,縱使他也感到不小的麻煩。

  最終陸天明開口:

  「查。」

  「立刻派人去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我陸家的人!」

  就在這時。

  一個年輕的陸家子弟猶豫了一下,站了出來。

  「家主,我……我好像知道喻舟堂弟去了哪裡。」

  陸天明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他。

  他認出了此人是經常跟在陸喻舟身旁的一名族人。

  「說!」

  那年輕子弟咽了口唾沫,低聲道:「前幾日,天下武鬥會開幕,喻舟堂弟說要去湊湊熱鬧。」

  「還說到時候給帶來個好消息。」

  「後來,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武鬥會?

  陸天明眉頭緊鎖。

  天下武鬥會作為京城最近舉辦的大會,為的是招攬江湖人來賣命,他自然也聽聞過消息。

  如今京城魚龍混雜,各路江湖草莽齊聚。

  若是陸喻舟在武鬥會上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

  「立刻派人去武鬥會場附近打探。」

  「把喻舟這幾日接觸過的人,去過的地方,全都給我查清楚。」

  「是!」

  大廳內的陸家子弟齊聲應諾,迅速退了出去。

  陸天明靠在椅背上,擺了擺手,解散了這臨時會議。

  ……

  翌日。

  京城,天下武鬥會場。

  烈日當空。

  巨大的擂台周圍,人山人海,喧鬧聲直衝雲霄。

  經過昨日的激烈角逐,武鬥會終於迎來了最激動人心的時刻。

  正賽。

  經過初賽的篩選,現如今能夠站到今天的,無一不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

  刀光劍影,真氣激盪。

  擂台上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每一次碰撞,都會引來台下觀眾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距離擂台百丈開外。

  一座高聳的看台上。

  陳然身穿一襲玄衣,腰懸制式長刀,靜靜地站在欄杆前。

  他眼眸微垂,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下方沸騰的會場。

  周遭的喧鬧聲,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他就像是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與這狂熱的氣氛格格不入。

  微風拂過,吹動他的衣擺。

  陳然目光掃過擂台。

  兩名年輕武者正在激烈交鋒。

  劍氣縱橫,刀光閃爍。

  看起來打得熱鬧非凡。

  但在陳然眼中,卻如同小孩子過家家一般。

  破綻太多了。

  這並非是二人修行不到家,武藝不熟練導致的。

  而是由於境界突破後所帶來的眼界變化,這些在外人眼中快若飛影的攻擊。

  在他的感知中,實在是太過於緩慢了。

  此次天下武鬥大會的雖然名頭聽著響亮,但在他的感知中。

  此次參加的選手大多也就是五品到六品之間,連四品凝竅境的武者幾乎沒有。

  不過想想也是,這些凝竅境的武者放在京城已經算是一把好手了。

  若是在一些偏遠的地方,甚至都可以充當城主了。

  能達到此境界的人,身份地位遠超普通武者,朝廷此次公布的獎勵倒也沒那麼有吸引力了。

  就在他思索之間,一道腳步聲在耳邊響起。

  「陳頭兒。」

  一名年輕的六扇門捕快快步走上望樓,來到陳然身後,恭敬地抱拳行禮。

  「什麼事?」

  陳然沒有回頭,聲音平淡。

  「京城陸家的人,發了命令,讓我們輔助他們去調查某事。」

  年輕捕快壓低了聲音。

  「不知昨夜發生了什麼,今天一早陸家家主發了雷霆之怒。」

  「現在整個京城的地下勢力,都像瘋狗一樣在到處亂竄。」

  按理來說這種事情是跟他這個副隊長沒有關係的,應該是要稟報他的上級的。

  可自從昨夜林琬離開後,直到今日也沒有出現。

  所以這個擔子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陳然神色平淡,

  「知道了。」

  「讓兄弟們招子放亮一點,別去觸陸家的霉頭,可以輔助他們去查人。」

  「是!」

  年輕捕快領命退下。

  陳然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

  陸家?

  「看來這些大家族果然不可小覷。」

  陳然在心中低語,明明昨日他動手的速度已經極快,可到了第二日這陸家還是得到了消息。

  「是因為最後那道劍氣麼?」

  陳然回想到當時最後一擊時,從陸喻舟身上爆發開來的護體劍擊。

  那一擊威力可不弱 ,近乎堪比歸真境武者全力一擊。

  大意之下,就算是凝竅境巔峰的武者也能一擊斃命。

  而據他了解,陸喻舟也只是陸家眾多嫡系中,勢力最弱,最冷門的一房,都有如此護身手段。

  可以預料到,那些真正的世家繼承人身上保命手段又有多少。

  「看來這段時間,需要靜待一陣子了。」

  陸家的三少爺失蹤了的消息還沒有傳開,陸家也只是請六扇門配合調查。

  可如果這消息在京城傳開來,可想而知在輿論的壓力下,陸家會做出何手段。

  但陳然對此倒並不心慌,

  陸喻舟的屍體,早就被他用化血大法化作了飛灰。

  連一滴血都沒留下。

  陸家就算把京城翻個底朝天,也絕對找不到半點線索。

  至於那個福伯。

  同樣屍骨無存。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知道,陸家那個不可一世的嫡系少爺,已經死在了一個小小的天牢獄監手裡。

  陳然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最後轉頭看向擂台遠處,那緩緩浮現而出的幾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