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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京城戒嚴(4k)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

  鬼市的偏僻角落裡,血腥味刺鼻。

  方易拖著殘軀,一步步爬回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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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渾身是血。

  破爛的衣衫被暗紅浸透。

  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卷刃的匕首。

  仇人的血跡順著刀鋒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

  方易的眼中沒有恐懼。

  只有大仇得報的狂熱與痛快。

  三年了。

  他被當成畜生一樣圈養在這裡,日夜煉丹。

  今天,他終於親手割斷了那些仇人的喉嚨。

  「多謝恩公成全!」

  方易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額頭砸在石板上,磕出血印。

  「從今往後,方易這條命就是您的。」

  「您讓我殺誰,我就殺誰。」

  「您讓我煉什麼丹,我就煉什麼丹。」

  陳然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沒有廢話。

  指尖逼出一滴赤紅色的鮮血。

  屈指一彈。

  血珠化作一道紅芒,直接沒入方易的眉心。

  方易悶哼一聲。

  他只覺得心臟處多了一股陰冷霸道的力量。

  這股力量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繞住他的心脈。

  「這是血種。」

  陳然語氣平靜。

  「敢有二心,立刻化為一灘血水。」

  方易沒有反抗,反而再次磕頭。

  「理應如此。」

  他是個聰明人。

  知道在這個吃人的世道,毫無保留的忠誠才能換來活命的機會。

  陳然滿意地點頭。

  心念一動。

  一股精純的真氣順著血種反哺過去。

  方易斷裂的雙腿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劇痛之後,竟是久違的酥麻感。

  萎縮的經脈開始重新煥發生機。

  方易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只能是個廢人。

  沒想到這位神秘的恩公,竟然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恩公,只要有足夠的藥材,四品以下的丹藥,我都能煉。」

  方易咬著牙,強忍著雙腿重塑的劇痛。

  「就算是三品丹藥,只要給我一尊好丹爐,我也能拼死一試。」

  陳然點點頭。

  「不急。」

  「你現在的任務,是把命保住。」

  「這鬼市已經不安全了,城防軍隨時會再來掃蕩。」

  「去外城南柳巷,找個叫老孫頭的牙子,提我的名字『陳六』,他會給你安排住處。」

  方易牢牢記住。

  「恩公放心,方易絕不誤事。」

  陳然扔下一袋銀票。

  足足有上千兩。

  「找個乾淨的地方安頓下來。」

  「過幾天,我會來找你煉丹。」

  說完,陳然轉身。

  幾個起落,便隱入夜色之中。

  只留下方易在原地,死死攥著銀票,激動得渾身發抖。

  ……

  翌日。

  京城的氣氛變得異常肅殺。

  陳然還未踏入天牢,就從周邊的鄰居身旁聽到了大量的討論聲。

  大皇子遇刺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大街小巷。

  明明是昨夜才發生的事情,可在別有用心之人推波助瀾下。

  這消息已經不是隱秘了。

  陳然坐在一家早食店前,在桌前靜靜喝著一碗豆漿。

  遠處的街道上,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幾名城防軍面色嚴肅,徑直走到一戶店鋪,不等對方反應。

  店鋪內傳來響動,很快城防軍就從中拎出了一個男人。

  「大人,我冤枉啊,我昨夜只是去隔壁打牌,絕對沒有……」

  還未等那男人說完,為首的城防軍就冷聲開口。

  「帶走。」

  而這樣的事情還並非個例,短短時間內光陳然親眼所見,就起碼有兩三人被帶走。

  此刻城防軍全副武裝,滿大街抓人。

  稍有嫌疑的江湖客,便直接被鎖拿入獄審問。

  「看來事態要比我想像的要嚴重許多。」

  能讓這麼多城防軍警戒,看來大皇子遇刺一事並非炒作。

  街道中的氣氛無比壓抑,大多居民百姓只敢躲在街道旁,生怕自己被牽連過去。

  陳然神色平靜,他將碗中豆漿喝完,輕輕叩擊桌面;

  「老闆,結帳……」

  ……

  鎮魔司,天牢。

  相比於街道上的緊張氣氛,鎮魔司的守衛也比平時嚴密了數倍。

  門口的石獅子旁,多加了兩隊黑甲衛。

  陳然換上獄司的官服,照常來到天牢點卯。

  現在整個京城都開始戒嚴,審視巡察力度是往日的數倍。

  就連他今日進天牢時,都被反覆搜查了三遍。

  不過對於他們這些獄司來說,這些搜查並不算特別嚴苛。

  陳然提著食盒,開始了一天的巡視。

  剛走到甲字號牢房的拐角。

  就看到溫若虛靠在牆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

  「陳兄,早啊。」

  溫若虛打了個哈欠。

  「溫兄昨晚沒睡好?」陳然隨口問道。

  「別提了。」

  溫若虛嘆了口氣。

  「你不是也知道了麼大皇子遇刺,家裡老爺子發了火,連夜把我們這些小輩叫回去訓話。」

  「現在京城的水太渾了。」

  「內閣那幫老狐狸,跟大皇子的人咬得不可開交。」

  「城防軍現在著急的很,抓的人都開始胡亂尋找了。」

  溫若虛壓低了聲音。

  「我聽說,上面放了狠話,要將這刺客捉拿歸案,現在京城已經不讓外出了。」

  陳然面無表情。

  「神仙打架,咱們這些小鬼就別跟著摻和了。」

  「守好這天牢的一畝三分地,比什麼都強。」

  溫若虛深以為然地點頭。

  「陳兄說得對。」

  「還是這天牢里清靜,不過就是苦了我啊,這幾日倒是不好外出了。」

  陳然無奈搖搖頭,都什麼時候,這位同僚倒還想著吃喝玩樂之事。

  不過他倒是想到了昨夜的情景。

  那一抹極掠向外遁去的身影還存於記憶之中。

  雖然沒有看清此人到底去了哪裡,但是從氣息上來看,那刺客多半是受了重傷,暫時隱藏在京城某個地方修養。

  兩人閒聊間,倒是聊到了最近發生的大事情上。

  「誒,陳兄,你看昨天那大新聞沒?」

  溫若虛湊近了一些。

  「紅蓮魔教在盛海那邊鬧出了大動靜,連破三城。」

  「朝廷已經派了大軍去鎮壓。」

  陳然心中一動。

  江夢璃的動作挺快。

  看來她已經徹底掌控了盛海的局勢。

  「魔教猖獗,朝廷自然不會坐視不管。」陳然淡淡地回了一句。

  「朝廷當然不會坐視不管,但等那大軍壓陣過去,整個盛海估計已經淪陷了一段時間了。」

  兩人閒聊間,陳然照常開始巡視起天牢的牢房。

  丁字號,丙字號,乙字號……

  天牢的前幾層犯人比之前多了好多。

  想必也跟最近動盪的局勢有關。

  大多囚犯可能在原本的審查力度下,可以暫且躲過追捕。

  但在如今戒嚴的狀態下,還未等他們收手跑路就直接被羈押歸案。

  一圈走下來,天書上的記錄密密麻麻。

  在做完日常的工作後,陳然識海震盪,鎮獄天書翻動。

  一行字跡浮現在眼前。

  【你日常巡視天牢,鎮守牢獄安危,獎勵六個月功力】

  這個功力對於他現在來說並不算多,但是勝在只要每日日常工作一段時間。

  就能獲得額外的獎勵。

  抱著蚊子腿也是肉的心理,陳然倒是樂此不疲。

  將新來的囚犯歸檔,檢查卷宗後,陳然便離開了天牢。

  時間一晃而過。

  天空漸漸昏暗下來。

  在天牢的燭燈照耀下,視線當中是一片白雪皚皚,

  這場大雪還在下,絲毫沒有停息的意思。

  過了接近兩天,大雪已經可以覆蓋到褲腿位置了。

  陳然將獄司服褪下,換上一身常服,舉著一把竹傘,靜靜的走在街道上。

  過了一個白日,整個街道上冷清了許多。

  在陳然的視線當中,幾乎看不到出攤的攤販。

  只能看見一些神色匆匆的路人,一步三回頭的朝著遠處小步走去。

  城防軍這一日抓了多少人他不清楚。

  但是從天牢的名單上來看,光是這一日,起碼就有數百人因為有嫌疑,而被提前扣押在牢中審訊。

  啪嗒啪嗒。

  大雪落在竹傘上,最後化為液體一點點的朝地面滴落。

  陳然走到了六扇門處。

  門口負責看守的捕快見到來人裝扮,一身常服,打著竹傘就像是一名普通的路人。

  他原本以為又是個來討飯的百姓,便要開口隨意打發走。

  「抱歉,我們這裡不提供……」

  話語落到一半,那捕快的聲音猛地停頓。

  借著燈光,他看清那竹傘下是一張俊朗的面容。

  「陳副隊,您怎麼來了?」

  對於這位最近在六扇門出盡風頭的副隊長,他算是略知一二。

  雖然這位副隊長,是林捕頭從天牢借調過來的手下。

  可這陳然非但實力出彩,而且屢屢偵破重案有功,更是在前幾日跟隨總捕去剿滅黑鴉教。

  這一連串經歷下來,再結合最近發生的事件來看,明眼人都能看出。

  林琬這位金章捕快有意栽培副官。

  看門捕快擠出個笑容,連忙走了過去。

  「天氣寒冷,您多添些衣物。」

  陳然擺手婉拒對面要接過傘的動作,很自然的邁步走進去。

  「今日是不是任務比較繁重?」

  「陳副隊,您知道的今天發生的事情吧,那城防軍真是瘋了,不管什麼人都給抓過來,扔到我們六扇門內……」

  一聊到此事,那看門捕快也有些不忿。

  畢竟城防軍隨意亂抓人,那增加的可是自己的工作量。

  陳然掃視一圈,在沒有感知到熟悉的氣息後,他眉頭微皺。

  看似隨意的問道:「林捕頭今日沒有來六扇門?」

  他原本以為京城內發生了如此大事,作為京城名捕的林琬對此肯定極為重視。

  說不定還知道一些內幕消息,他此次過來,就是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得到些線索。

  可如今看來林琬並沒有在門內。

  聽到陳然問話,那捕快很自然的說道:

  「林大人請了一周的假,這段日子不在六扇門內。」

  「哦?」

  陳然淡淡應道,心中倒是有了幾分好奇。

  這倒是少見,一般而言以林琬那個工作狂人的性格。

  大多時間不是在六扇門查案,就是在修煉武藝,能請假一周,已經算是一個極為長的時間了。

  既然林琬不在,陳然也沒有久留。

  他在跟那看門捕快叮囑幾句後,自己也轉身離去。

  ……

  深夜,

  一間獨立宅院內,

  陳然坐在椅子上,翻動著手中的書籍。

  周圍靜悄悄的,只能聽見窗外時不時傳來風雪拍打的聲響。

  他所看的是一本歷史古籍,專門記錄大魏之前的故事。

  這本書所記錄的事件很古早,是遠遠比前朝大周王朝還要遙遠的時間線。

  裡面的內容也大多奇異詭譎,甚至於近乎於神話傳說。

  古籍記載中的妖獸可以吞天食地,震動萬林,而修士也更為高明,有騰雲駕霧,長生萬年的本領。

  不論是實力和手段都遠遠超出現在戰力的數倍。

  以至於陳然有的時候都覺得這個世界的戰力觀有問題。

  古籍中記載的修士宛若仙家,而如今修士也就是些運用氣血的武夫而已。

  難道武道境界除去宗師外,還有更高的境界?

  陳然好像明白了為何魏明帝如此痴迷於長生之法。

  陳然將手中書籍合上,長呼一口氣。

  「如果古籍記載為真,那麼這個世界要比我想像的要深很多。」

  他原本還因為實力進步飛速,而感到膨脹的心情迅速消退。

  兩世為人,他能接受的信息量遠比常人多數倍。

  只要有一丁點可能,那他也不願意賭上自己的生命。

  思考當中,子時已過。

  鎮獄天書準時翻開。

  【鎮守天牢一天,獲得一年功力。】

  【當前累計功力:210年】

  陳然來到院外,等到做好準備之後,心中默念。

  「領取。」

  下一刻他只覺得體內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兩百多年的精純功力,在寬闊的經脈中奔騰咆哮。

  如同決堤的江水,沖刷著四肢百骸。

  他的整個身體猶如飢餓的困獸,開始貪婪的吸收起那出現的功力。

  在等到身體差不多適應後,陳然淡淡開口:

  「鎮獄天書,給我加點。」

  視線當中一道面板浮在眼前。

  陳然心念一動,目光放在了另一個妖獸天賦上。

  【是否消耗功力提升天賦銅皮?】

  「是。」

  下一刻,

  陳然就感覺腦袋一脹,一股龐大的記憶湧入識海當中。

  與此同時他的周身也亮起一圈金屬色光澤,開始不斷的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