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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刀宗現世,白虎銜鶴!

  轟!

  極致的刀光撕裂了夜幕。

  空氣被強行排開,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真空地帶。

  刀氣未至,下方街道的青石板已經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壓迫感。

  堅硬的石板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蛛網狀裂紋。

  伴隨著不堪重負的咔咔聲,石板接連炸裂,碎石向四周飛濺。

  缺無花狂奔的身形猛地僵住。

  他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涼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強烈的危機感讓他頭皮發麻。

  「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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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無花咬破舌尖,猛地噴出一大口猩紅的精血。

  血霧在半空中還未散去,便被他體內狂涌而出的真氣盡數吸收。

  他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漲得紫紅。

  脖頸處的青筋劇烈蠕動,幾乎要撐破皮膚。

  「九幽噬魂曲!」

  缺無花張開嘴,喉嚨深處發出一陣極其尖銳、悽厲的嘯叫。

  肉眼可見的黑色音波漣漪,以他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周圍的溫度驟降。

  此乃魔音門的殺伐絕學,就算是他使用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不過此刻情況危急也顧不了這麼多了。

  嗡——

  黑色的音波漣漪與那道耀白的刀光,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聲。

  滋啦!

  刀鋒切入音波漣漪,將其硬生生撕裂、攪碎。

  緊接著,一股狂暴至極的無形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呈環形向外橫掃而出。

  轟隆隆!

  衝擊波所過之處,兩側的屋檐、磚瓦、木質雕花窗欞,甚至連街道上的石獅子,都在瞬間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齏粉。

  方圓幾十丈之內,所有的聲音都被這股恐怖的震盪徹底掩蓋。

  正在遠處激戰的賀臨風與蕭鶴歸,被這股氣浪掀得連連後退。

  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摧枯拉朽的刀芒,連呼吸都停滯了。

  下一刻。

  缺無花胸前的衣襟瞬間炸裂,他整個人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向後倒飛而出。

  嘭!嘭!嘭!

  身軀連續撞穿了三棟閣樓的屋頂,最終重重地砸在長街盡頭的青石路面上。

  巨大的慣性讓他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長達十幾丈的深深溝壑。

  碎石翻滾。

  缺無花躺在溝壑盡頭的深坑裡,渾身浴血,生死不知。

  整條長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雨水滴落在廢墟上的滴答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順著刀光劈來的方向望去。

  遠處的夜色下。

  一名身穿玄色錦衣、頭戴寬大斗笠的男子,正靜靜地站在京城最高的一座樓塔之巔。

  夜風吹得他的衣袂獵獵作響。

  斗笠壓得很低,陰影完全遮蔽了他的面容。

  烏雲恰在此時散開了一道縫隙。

  清冷的月光傾灑而下,照亮了他手中那柄漆黑的長刀。

  刀身沒有絲毫反光,將周圍的光線盡數吞噬。

  僅僅只是一刀。

  便將魔音門這一代的真傳弟子,六品境界的缺無花直接重創。

  這等恐怖的實力,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蕭鶴歸的反應最快。

  這位在南疆躲藏了十年的老牌五品邪修,對危險的嗅覺遠超常人。

  他很清楚,剛才那一刀若是劈向自己,下場絕對比缺無花還要慘。

  連僱主都生死未卜,他還留在這裡拼什麼命?

  「逃!」

  蕭鶴歸臉色煞白,乾癟的臉頰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他強行壓榨體內剩餘的真氣。

  雙足在屋脊上重重一點。

  腳下的瓦片瞬間化為粉末。

  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殘影,頭也不回地朝著城外瘋狂遁去。

  高塔之上。

  陳然微微抬起頭,斗笠下的目光鎖定了那道極速遠遁的灰色殘影。

  他握住刀柄的右手五指收攏。

  「想走?」

  平淡的聲音在夜風中散開,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下一刻。

  陳然單手持刀,自上而下,揮出了一刀。

  轟!

  他體內的真氣轟然爆發。

  一股比剛才還要狂暴、還要霸道的氣勢,席捲了整條長街。

  《狂虎刀法》。

  這門修煉至圓滿的普通刀法,在他手中爆發出了遠超常人的威力。

  刀光再次撕裂空氣。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

  一頭體型龐大、完全由凝實真氣構成的白耀猛虎虛影,在陳然的背後轟然成型。

  猛虎那雙冰冷的瞳孔,死死盯住了前方奔逃的獵物。

  吼!

  白虎虛影四足發力,踩碎了虛空。

  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朝著蕭鶴歸狂撲而去。

  蕭鶴歸聽到了身後的破空聲。

  他回頭瞥了一眼,頓時嚇得亡魂皆冒。

  「魔鶴護體!」

  蕭鶴歸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雙手猛地結印。

  體內所有的真氣毫無保留地噴涌而出。

  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隻高達數丈的幽綠色魔鶴虛影。

  魔鶴雙翅展開,試圖擋住那頭撲殺而來的白虎。

  然而。

  白虎虛影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魔鶴的脖頸。

  咔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隻氣勢驚人的魔鶴虛影,連一息時間都沒能撐住,便被白虎硬生生撕成了碎片。

  幽綠色的真氣轟然潰散。

  白虎去勢不減,巨大的虎爪狠狠拍在了蕭鶴歸的後背上。

  噗!

  蕭鶴歸狂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他那乾癟的身軀被狂暴的勁力直接砸進了下方的民宅之中。

  轟隆一聲巨響。

  整棟民宅轟然倒塌,將蕭鶴歸徹底掩埋。

  煙塵四起。

  方才還凶焰滔天的魔鶴蕭鶴歸,此刻連一絲氣息都沒能留下。

  賀臨風握著重劍的雙手微微顫抖。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高塔上那道淵渟岳峙的身影。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刀宗……」

  賀臨風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撼。

  江湖之中,武道流派繁多。

  能將某一種兵器修煉到登峰造極、返璞歸真之境的武者,便會被尊稱為「宗」。

  劍有劍宗,刀有刀宗。

  這並非實力境界的劃分,而是對武道造詣的極致認可。

  眼前這個頭戴斗笠的神秘人,僅僅用了兩刀。

  一刀重創六品魔門真傳,一刀秒殺五品老牌邪修。

  而且用的還是很基礎的刀法招式。

  這等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絕對是貨真價實的刀宗!

  賀臨風自問,即便是正陽劍宗里那些閉死關的長老,單論對兵器的領悟,恐怕也不過如此。

  京城這潭深水裡,什麼時候潛藏了這樣一條過江猛龍?

  賀臨風握緊了劍柄,手心滲出了一層冷汗。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這位神秘的刀宗,到底是敵是友?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幾名六扇門銀章捕頭。

  只見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捕頭們,此刻一個個面色凝重,如臨大敵。

  連六扇門的人都不認識他?

  賀臨風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若是這位刀宗對朝廷抱有敵意,今晚在場的所有人,恐怕都不夠人家一刀砍的。

  長街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沒有人敢輕舉妄動,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之際。

  高塔上的陳然終於有了動作。

  他收刀入鞘。

  黑刀入鞘的摩擦聲,在死寂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清晰。

  陳然微微偏過頭,斗笠下的目光掃過下方那幾名身穿官服的捕頭。

  「官府的人?」

  平淡的聲音在夜風中盪開,沒有絲毫情緒起伏。

  「大半夜的,在此地吵鬧什麼?」

  幾名銀章捕頭對視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敬畏。

  其中一名資歷最老的捕頭硬著頭皮走上前。

  他雙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放到了最低。

  「回稟前輩。」

  「今夜魔教妖人作亂,我等奉命在此緝拿要犯。」

  「不知前輩在此,驚擾了前輩靜修,還望前輩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