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缺權表從何而來，司命！
早。
這個字壓在清門冊上，比先前所有問句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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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位殘冊往後縮。
縮不動。
上清劍意橫在冊邊，像一口沒有出鞘的劍，卻把半頁殘冊釘得死死的。
趙玄看著它。
「寫不出來？」
殘冊邊緣灰氣翻湧。
沒有字。
趙玄提筆，在「早」字旁邊補下一行。
【早於封神議。】
五個字剛成，殘冊猛地一顫。
金鰲島上，眾仙呼吸一滯。
封神未議，便已有定數？
這話若坐實，那所謂順天應劫，便先塌了一半。
多寶道人眼神沉下。
「大師兄。」
「封神未議之前，誰敢先定神位？」
趙玄沒有答。
他看向殘冊。
「我也想知道。」
硃筆再落。
【早於紫霄宮會否？】
這一問落下。
紫霄宮外，那道灰白光影忽然一靜。
很短。
短到幾乎沒人能察覺。
可清門冊察覺了。
冊頁上，「早」字旁邊出現一道極細的裂痕。
不是裂在清門冊上。
是裂在殘冊投下的灰影里。
趙玄笑了一聲。
「怕這個問法？」
他沒有繼續往紫霄宮上逼。
反而換了一筆。
【早於三教分劫。】
殘冊又顫。
這一次，崑崙那道玉紋過手痕亮了一下。
碧霄立刻道：「就是玉虛！」
龜靈聖母的劍氣也往外壓。
金靈聖母卻沒有動。
她看著趙玄，等他落下一筆。
趙玄道：「不能只看誰亮。」
「亮的，有時是被逼出來的手。」
「有時是別人故意推出來的影子。」
碧霄咬牙。
「那就讓它自己說！」
趙玄點頭。
「正要讓它說。」
他把筆鋒移到「早」字下。
【早定何事？】
四字落下。
半頁應位殘冊終於吐出一縷灰白細字。
那字極淡。
像被水泡過，又被火燒過，殘得只剩骨架。
可清門冊上的上清劍意一壓。
它還是亮了。
【諸部缺權。】
不是人名。
不是神位。
是諸部缺權。
趙玄看著這四個字。
殿前截教弟子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多寶道人先明白了。
「他們不是先定誰上榜。」
「是先定天庭缺什麼。」
趙玄點頭。
「天庭缺水部，便尋熟海眼者。」
「缺財部，便尋可調財貨者。」
「缺斗部，便尋能統星斗殺伐者。」
他說到這裡，目光從趙公明、金靈聖母身上掠過。
沒有多停。
清門冊卻自己亮了。
趙公明袖口那道灰白紋路又緊了一下。
金靈聖母身後劍意輕響。
趙玄抬手，按住冊頁。
「我說過。」
「今日不查你們。」
「今日查規矩。」
殘缺榜影安靜了一瞬。
像是在等他露更多名。
趙玄沒有給它機會。
他在【諸部缺權】下繼續寫。
【缺權先定。】
【再尋可用。】
【可用者，入預錄。】
【預錄者，接應位。】
【應位者，引榜氣。】
五行寫完。
陸青身上那縷灰白劫氣，又被清門冊往外拽出一線。
他手指抖了一下。
不是疼。
是那種被死死按住許久的人，忽然喘到了一口氣。
「所以我不是先有神職前緣。」
陸青聲音發啞。
「是他們先缺水部。」
「再從舊功里找我？」
趙玄看向他。
「是。」
陸青低下頭。
他笑了一下。
這次沒笑出聲。
「周淮死了，便不合用。」
「我活著，便合用。」
清門冊旁，那一行【周淮】微微發亮。
陸青抬手，捂住臉。
「真便宜啊。」
「我們兩個守了七日海眼。」
「一個死了不記，一個活了填缺。」
碧霄眼眶又紅了。
「這叫什麼天數？」
趙玄提筆。
「所以要查。」
硃筆落下。
【早定諸部缺權者，誰？】
這一問下去，殘冊不再只顫。
它開始裂。
從冊邊那道玉紋處，裂出一道細灰。
灰線往上接凌霄。
往西連須彌。
往崑崙繞了一圈。
最後，卻隱隱回到紫霄宮外那頁灰白光影旁。
眾仙臉色都變了。
不是一方。
是一張網。
龜靈聖母冷笑。
「好。」
「都在裡頭。」
趙玄卻皺了皺眉。
「還不對。」
多寶道人看他。
「哪裡不對？」
趙玄盯著那張灰線網。
「若是三方同定，它不該這麼散。」
「散，說明最初不是定名。」
「是有人把天庭缺權這件事，先擺出來。」
他看向凌霄方向。
「天庭缺權，是實情。」
凌霄殿中。
昊天坐在帝座上，臉色沉得厲害。
他沒有否認。
太白金星站在一旁，袖中的手也攥緊了。
天庭缺權，確是實情。
水部不全。
財部不立。
斗部空懸。
諸部只有名，沒有真正能壓三界的神臣。
這件事，從來不是秘密。
可天庭缺權，不等於可以拿截教弟子的命去補。
昊天聲音低沉。
「趙玄。」
「你要查天庭？」
這一聲沿著清門冊細線傳到金鰲島。
殿前眾仙抬頭。
趙玄也抬頭。
「陛下。」
「我查的是誰把天庭缺權，改成截教應命。」
「若是天庭寫的。」
「自然查天庭。」
凌霄殿裡，群仙頭皮發麻。
這話太直。
直得連太白金星都沒法替他圓。
昊天看著清門冊。
許久之後，他道：「查。」
一個字落下。
凌霄那條線反而亮了。
水部仙官跪在地上，膝下玉階被冷汗洇出一圈暗痕。
天帝許查。
凌霄便不能再只做旁觀。
趙玄微微頷首。
「多謝陛下。」
他提筆，在【天庭缺權】旁邊補了一行。
【天庭認缺權之實。】
【未認擇截教之名。】
這一行落下，凌霄線穩住。
水部舊印反倒抖得更厲害。
趙玄看向那枚舊印。
「水部。」
「你們說，只是整理舊功。」
「那我問你們。」
「整理舊功時，可曾收到諸部缺權表？」
水部舊印沉默。
趙玄沒有等它答。
硃筆落下。
【水部整理舊功前，可見諸部缺權表？】
舊印下方，忽然浮出一行細字。
【見。】
水部仙官在凌霄殿中猛地抬頭。
他想說沒有。
可舊印已經認了。
趙玄繼續問。
【缺權表從何處來？】
舊印瘋狂震動。
像是不肯答。
昊天眼神一冷。
「讓它答。」
帝座之前，天庭氣運一壓。
水部舊印被壓得嗡鳴。
終於，印下又吐出兩個字。
【司命。】
司命。
金鰲島上，眾仙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