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誰合適，誰就死！
金鰲島前，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沒人再敢插話。
連龜靈聖母都沒有開口。
她死死盯著九天上的殘缺榜影，手指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
趙公明站在原地。
臉上沒有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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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冷得嚇人。
金靈聖母沒有看自己的名字。
她看著那道榜影。
眼神像劍。
殘缺榜影輕輕搖晃。
灰白氣息一縷縷垂落。
它像是想散。
可清門冊上的兩行字釘在那裡。
散不了。
【趙公明，誰錄？】
【金靈聖母，誰錄？】
兩個名字。
兩把釘子。
釘住了封神榜還沒落下之前，最不該出現的東西。
許久之後。
榜影之上，終於有灰白字跡緩緩浮現。
【量劫將起。】
【神位待補。】
【有緣應位。】
【此乃天數。】
天數。
兩個字一出。
殿前眾仙的臉色同時沉了下去。
又是天數。
廣成子說過。
太乙說過。
玉虛門人說過。
西方也換了個說法，說是有緣。
現在連封神榜，也把這兩個字擺了出來。
好像只要寫下天數，所有帳都能不答。
龜靈聖母怒極反笑。
「天數？」
「天數連我師兄師姐的名字都提前寫好了？」
榜影沒有理她。
灰白字跡繼續浮現。
【財部有缺。】
【趙公明有調財貨、平債爭、鎮商路之能。】
【可應財部。】
第二行隨之落下。
【斗部有缺。】
【金靈聖母統御星斗，威壓群仙。】
【可應斗部。】
每一字落下，殿前氣息便冷一分。
趙公明看著那一行「可應財部」。
忽然笑了一聲。
很低。
也很冷。
「我倒不知道。」
「我在海外替散修平過幾場債爭。」
「就成了天數。」
金靈聖母看著「可應斗部」四個字。
眼神沒有半點波動。
可她手中的劍，已經出鞘一寸。
多寶道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終於明白，天庭諸部預錄為什麼會和封神榜氣息接上。
不是單純天庭寫了名。
也不是封神榜憑空認了人。
是諸部缺口、弟子舊功、未來神位，這三樣被某種規則連在了一起。
趙玄看著那道榜影。
「財部有缺。」
「斗部有缺。」
「所以趙公明該應財部。」
「金靈該應斗部。」
殘缺榜影微微一震。
像是在默認。
趙玄繼續道：「那我問你。」
「財部缺人。」
「和趙公明有什麼關係？」
榜影沉默。
趙玄道：「斗部缺人。」
「又和金靈聖母有什麼關係？」
灰白氣息一滯。
趙玄的聲音不高。
可每一個字，都像落在所有截教弟子的心口。
「天庭缺人。」
「不是截教有罪。」
「天庭缺神。」
「也不是截教該死。」
「財部有缺，你補財部。」
「斗部有缺，你補斗部。」
「可你憑什麼拿截教弟子的命去補？」
殿前一片死寂。
這句話太直。
也太狠。
因為這才是封神最髒的底層。
天庭缺什麼。
封神榜便往三教弟子身上找什麼。
找到了合適的人。
就說這是天數。
趙玄抬手。
清門冊翻開。
「寫。」
硃筆落下。
【封神榜稱：財部有缺，趙公明可應。】
【封神榜稱：斗部有缺，金靈聖母可應。】
【截教問：天庭缺位，何以成截教死數？】
第三行落下。
殘缺榜影猛地一震。
九天之上的灰白氣息開始翻湧。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這一問刺中了。
凌霄殿中。
昊天看著金鰲島方向，臉色沉得可怕。
太白金星站在一旁。
連呼吸都放輕了。
剛才那句問話，已經不是只問天庭。
天庭缺位，何以成截教死數？
這句話一出。
天庭就被架在了最難受的位置。
如果天庭答。
那等於承認天庭缺神，截教補命。
如果天庭不答。
封神榜又已經顯了趙公明、金靈聖母的名。
昊天終於明白，趙玄為什麼沒有直接罵天庭。
罵一句，天庭還能忍。
可這一問。
是把整個封神的底都掀了出來。
凌霄殿內，水部、財部仙官全都低著頭。
沒人敢再說「為天庭分憂」。
因為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誰分憂。
是天庭的憂，憑什麼要截教用命來分。
金鰲島上。
——
殘缺榜影之中，又有字跡浮現。
這一次，比剛才更慢。
【劫氣所鍾。】
【名入其位。】
【非人力所移。】
趙玄看著那幾行字。
「劫氣所鍾？」
他看向趙公明。
「趙公明何處劫氣所鍾？」
趙公明抬眼。
清門冊自行翻動。
趙公明這些年在海外的舊事，一行行浮起。
調解散修爭鬥。
平息商路血債。
鎮壓劫修截道。
護送外門弟子回島。
借財貨給散修周轉。
沒有一行，是殺劫。
沒有一筆，是惡帳。
趙玄看向榜影。
「這些。」
「哪一筆是劫？」
榜影無聲。
趙玄又看向金靈聖母。
清門冊再翻。
金靈聖母掌外門刑罰，鎮壓叛逆，護持金鰲島，統御門下弟子，替師尊收束諸仙。
一筆筆落下。
冷。
硬。
卻清楚。
趙玄道：「金靈執法。」
「護的是截教規矩。」
「鎮的是門中亂象。」
「哪一筆是劫？」
榜影還是無聲。
殿前眾仙呼吸都壓住了。
趙玄忽然笑了一下。
沒有半點溫度。
「沒有劫。」
「只有缺。」
四個字落下。
殘缺榜影劇烈一震。
「財部缺趙公明。」
「斗部缺金靈。」
「水部缺外門。
「所以你把缺寫成劫。」
他提筆。
硃筆落下。
【無劫可證。】
【有缺先錄。】
【以缺為劫。】
【以位定命。】
四行字成。
整個金鰲島前，像被一道冷雷劈過。
陸青猛地抬頭。
天庭水部缺人，所以他的舊功變成了預錄。
財部缺人，所以趙公明的本事變成了應位。
斗部缺人，所以金靈聖母的威名變成了天數。
不是他們有劫。
是別人有缺。
把別人的缺，寫成他們的劫。
這才是封神。
無當聖母輕聲道：「以缺為劫。」
她的聲音很輕。
卻帶著一股寒意。
「原來如此。」
多寶道人閉了閉眼。
他胸口像壓著一塊石頭。
過去他總覺得封神是大勢，是量劫，是三教不可避的天數。
可今日趙玄一句一句問下來。
他終於看見了天數下面的東西。
缺位。
補人。
應名。
入榜。
所謂天數，落到截教頭上，就是一張提前寫好的缺口表。
誰合適。
誰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