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這茬，院子裡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原本還因為姜道一要走而滿臉不高興的幾位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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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全都沒心沒肺地笑出了聲。
八師姐桃夭笑得花枝亂顫，兩條大白腿晃得更厲害了，她捂著嘴咯咯直樂。
「小師弟，這可怪不得小姨。」
「咱家那三個小魔王，現在可是把楚家後山攪得天翻地覆。」
「昨天老三把楚家三長老煉丹的爐子給炸了。」
「今天老二把演武場上的鎮族神獸毛給拔禿了一半，至於老大……」
「咯咯咯，老大最乖，就是偷喝了小姨珍藏了八千年的仙釀，醉在荷花池裡睡了一整天。」
五師姐蕭瀟也湊熱鬧，拍著大腿附和。
「就是就是！」
「我今天還想去逗逗他們，結果老大非要拿我的極品法寶當球踢。」
「老二直接把我的乾坤袋給咬了個洞。」
「小師弟，咱家這三個娃，天賦簡直比你當年還變態，就是這破壞力嘛……嘖嘖。」
姜道一聽得嘴角直抽抽。
他那三個孩子，確實是天賦異稟，畢竟繼承了他的血脈。
可誰能想到，這三個小傢伙到了太上仙域。
在楚家這種靈氣濃郁得能滴出水來的地方。
簡直就像是龍歸大海、虎入深山。
那撒歡的勁頭，連楚菱歌這尊仙王都快按不住了。
楚菱歌狠狠剜了姜道一一眼，沒好氣地說。
「你聽見沒？」
「老娘現在一天到晚就跟在這三個小祖宗屁股後面擦屁股！」
「打又捨不得打，罵又不管用。」
「你現在要去歷練，去！趕緊去！麻溜地滾！」
「老娘巴不得你趕緊滾得遠遠的，別在跟前礙眼。」
「至於這三個小傢伙，既然你沒空管，老娘親自教導！」
「就不信治不了這三個小皮猴！」
看著楚菱歌那副咬牙切齒卻又護犢子心切的模樣。
姜道一心裡一陣溫暖，也有些哭笑不得。
小姨這哪裡是沒空管他。
分明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撲在他那三個孩子身上了。
在楚家，有楚菱歌這位仙王親自教導。
還有整個楚家的底蘊砸下去。
那三個小傢伙的未來絕對不可限量。
最關鍵的是，三個孩子留在楚家，絕對安全。
「咳咳……那就辛苦小姨了。」
姜道一乾咳兩聲，果斷把帶孩子的鍋甩得乾乾淨淨。
他太清楚帶娃有多折磨人了。
相比之下，出去和那些大勢力的怪物拼命，似乎還要輕鬆一點。
「少來這套虛的。」
楚菱歌翻了個白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順了順氣。
「你出去歷練，我沒意見。」
「但有一條，打不過就跑，別硬撐。」
「要是遇到連跑都跑不掉的麻煩，就捏碎我給你的傳訊玉符。」
「老娘就算把太上仙域的天捅個窟窿，也去救你。」
「知道啦。」
姜道一笑著點頭。
正說著，院子角落裡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聲。
眾人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青色粗布衣裳、頭髮亂蓬蓬的身影。
她正蹲在牆角。
手裡捧著一塊比拳頭還大的極品玄炎礦。
正像啃蘋果一樣，一口咬下去。
那連大羅金仙都難以輕易擊碎的極品礦石。
在她嘴裡就跟脆骨似的，嚼得嘎嘣作響。
正是阿青。
她吃得腮幫子鼓鼓的，一雙眼睛有些呆滯，毫無焦距地盯著地上的螞蟻。
吃完手裡的，她又慢吞吞地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姜道一。
雖然一句話沒說，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我餓，還要。
姜道一看著阿青這副模樣，心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隨手從儲物戒里掏出一把極品仙果扔了過去。
阿青眼睛一亮，精準地接住。
然後坐在地上繼續咔嚓咔嚓地啃了起來，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這畫面，誰能想到。
這個看起來像個餓死鬼投胎。
腦子還有點不靈光的貪吃鬼。
竟然是曾經威震一方的極道仙宗老祖？
這一路走來。
如果不是阿青屢次出手。
默默地護著他。
他姜道一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對於阿青，姜道一心裡是有著深深的感激和愧疚的。
「小姨。」
姜道一收起臉上的笑意，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走到阿青身邊，伸手揉了揉她亂蓬蓬的頭髮。
阿青也不躲，由著他揉，只是專心致志地對付手裡的仙果。
「阿青的神識，還能恢復過來嗎？」
姜道一轉頭看向楚菱歌，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冀。
楚菱歌聽到這話，放下手裡的茶杯，臉上的慵懶也收斂了幾分。
她站起身，邁著款款的步子走到阿青面前。
阿青感覺到有人靠近，只是抬頭看了一眼。
然後繼續低頭啃果子，完全沒有把一位仙王放在眼裡。
楚菱歌伸出白皙的手指。
指尖閃爍著一點柔和的金色仙光。
輕輕點在阿青的眉心處。
閉上眼睛，一股浩瀚的神識如涓涓細流般探入阿青的識海。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師姐妹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擾。
過了好一會兒，楚菱歌才緩緩收回手指。
那張顛倒眾生的絕美臉龐上，露出了一抹深深的無奈，她搖了搖頭。
「難，太難了。」
楚菱歌嘆息一聲，看著還在沒心沒肺吃東西的阿青，語氣里也帶上了一絲敬意和惋惜。
「她曾經，是一位貨真價實的仙君。」
「她的識海，不是被人擊碎的，而是為了某種極端的目的，自我封印、甚至可以說是自我獻祭了。」
楚菱歌眉頭緊鎖，解釋道。
「她的神魂現在就像是一座徹底乾涸且布滿裂痕的汪洋。」
「裡面殘存的神識碎片，雜亂無章，被一股極其古老而恐怖的力量強行糅合在一起。」
「這種損傷，屬於大道根基的崩塌。」
姜道一的心沉了下去。
「連您也沒有辦法嗎？」
「楚家的底蘊里，難道沒有修補神識的絕世神丹？」
楚菱歌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道一，你不明白。」
「如果是大羅金仙，甚至是仙尊的神識受損。」
「我傾盡楚家底蘊，哪怕是去搶，去求，也能弄來一些仙藥給她續上。」
「但她是仙君。」
楚菱歌雙手背在身後，仰頭看著夜空中閃爍的星辰，語氣深沉。
「仙君的識海，已經觸及到了天道的本源。」
「這種級別的損傷，外力幾乎無法干預。」
「除非……」
「除非什麼？」姜道一急聲追問。
「除非，有一位仙帝親自出手。」
楚菱歌轉過頭，看著姜道一的眼睛。
「仙帝，言出法隨，掌控大道規則。」
「只有仙帝級別的無上偉力，才能強行重塑她崩塌的識海，撥亂反正，喚醒她沉睡的記憶和神智。」
「我若是達到仙帝境界，或許還有這種手段。」
「但我現在，僅僅只是仙王。」
仙帝。
這兩個字一出。
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威壓。
重重地壓在了眾人的心頭。
姜道一沉默了。
仙帝，那是整個仙界傳說中的存在。
是真正站在芸芸眾生、乃至萬古歲月之上的巔峰。
他握緊了拳頭，沉聲問道：「小姨，那現在太上仙域，有仙帝嗎？」
楚菱歌看著他，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
「沒有。」
「不僅太上仙域沒有，就連其他幾個最頂級的仙域，也沒有。」
楚菱歌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仿佛在回憶一些極其古老的秘辛。
「自從上古那場波及整個仙界的大劫之後，天道殘缺，仙帝的路，就已經斷了。」
「如今的仙界，仙君就已經是一方巨擘，而仙尊，便是名義上的絕巔。」
「至於仙帝……已經有幾百個紀元，沒有人在仙界見過活著的仙帝了。」
楚菱歌拍了拍姜道一的肩膀，語氣溫柔了許多。
「所以，要想救她，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