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這話一出，大廳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一直穩坐在太師椅上的星榆長老，臉色勃然大變。
她猛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動作之大，甚至帶翻了手邊桌子上的一盞茶杯。
「你說你是從下界飛升上來的？」
星榆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不可抑制的顫抖。
一旁的若曦更是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捂著嘴巴，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她雖然修為只是人仙，但也清楚地知道「下界飛升」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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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下界和三千州之間。
橫亘著一道讓所有生靈都聞風喪膽的絕對禁區——混沌之海！
那是一片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概念的狂暴地帶。
裡面充斥著能夠撕裂一切的混沌氣流。
別說是下界的修士了。
就算是三千州那些高高在上的真仙、天仙級別的大能。
如果敢輕易涉足混沌之海，也是九死一生，有去無回！
在三千州的常識里，下界修士想要飛升。
除非是有上界的大能耗費通天法力，打通一條極其脆弱的接引通道，將人拉上來。
否則，單憑下界修士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穿越那片死亡之海！
「你撒謊！」
星榆目光一厲，死死鎖定姜道一仿佛要將他看穿。
「下界的法則殘缺，天地靈氣稀薄。」
「下界修士，頂天了也就是修煉到大帝境界。」
「大帝在下界或許能稱王稱霸，但在混沌之海面前，連一隻螻蟻都不如！」
「哪怕只是一絲混沌氣流刮過，也能瞬間將一個大帝碾成齏粉，連神魂都剩不下！」
「你區區一個下界大帝，怎麼可能憑藉自己的力量跨越混沌之海？」
「你當本座是三歲小孩那麼好騙嗎？！」
面對星榆的厲聲質問，姜道一苦笑了一聲，無奈地攤了攤手。
「長老，晚輩對大道發誓，剛才所說句句屬實。」
「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道心崩塌！」
他頓了頓，回憶起在混沌之海里遭的罪。
「晚輩在下界，確實是修煉到了大帝境界。」
「但晚輩不甘心就此止步，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強行打破了下界的天地桎梏，一頭扎進了混沌之海。」
「長老說得沒錯，混沌之海確實恐怖。」
「晚輩剛進去的時候，差點被一道虛空亂流直接撕成兩半。」
「那一路上，真的是九死一生，好幾次都只剩下一口氣，差點就身死道消了。」
「但晚輩主修的是肉身，以力之法則證道，別的沒有，就是命硬，抗揍！」
「在混沌之海里，利用那些狂暴的混沌氣流淬鍊肉身。」
「雖然九死一生，但也因禍得福，尋得了一些機緣。」
「硬生生地打破了凡胎的極限，在那種絕境中突破到了真仙境界！」
「而後也是誤打誤撞，剛好落在了貴宗山門附近的一片林子裡。」
「最後就遇到了若曦仙子。」
姜道一一口氣把自己的經歷半真半假地說了出來。
只說是靠著肉身強悍和機緣硬扛過來的。
星榆聽著姜道一的講述，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她死死盯著姜道一的眼睛，試圖從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找出一絲撒謊的心虛和閃躲。
但是沒有，姜道一的眼神清澈無比，坦蕩蕩的。
充滿了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堅毅。
作為一名頂尖的藥師，星榆深吸了一口氣。
她閉上眼睛，將自己的神識催動到極致。
一寸一寸地掃過姜道一的身體。
這一次，她探查得無比仔細。
片刻後，星榆猛地睜開眼睛，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無法掩飾的駭然！
她察覺到了！
在姜道一那如淵似海的恐怖氣血深處。
竟然真的殘留著屬於混沌之海的的氣息！
這種氣息，就像是烙印在靈魂和骨血深處的傷疤，根本無法偽造。
只有真正進入過混沌之海，並且在裡面長期生存、經受過混沌法則洗禮的人。
才可能擁有這種獨一無二的氣息！
「你……你竟然真的……」
星榆的聲音都有些乾澀了，她看著姜道一，就像是在看一個活著的奇蹟。
如果眼前這個男人說的是真的。
那這簡直就是一件足以轟動整個三千州的大事件！
一個下界的大帝，就憑著一副肉身，一頭扎進連天仙都發怵的混沌之海。
不僅沒死，反而還在那種極端惡劣、步步殺機的絕境中，硬生生地殺出了一條血路，逆天改命，突破到了真仙境界！
這是何等恐怖的天賦？
何等逆天的氣運？
要知道，三千州的那些所謂的天驕聖子。
從小就泡在各種頂級靈藥罐子裡長大。
享受著最頂級的功法、最豐厚的資源。
突破真仙的時候，還有一堆長老在旁邊護法。
各種陣法、丹藥不要錢地砸下去，即便如此，還有極高的失敗率。
而這傢伙，什麼都沒有，在混沌之海那種鬼地方，靠著自己一個人，硬扛著混沌法則的絞殺，證道真仙！
這等天賦和毅力，別說是在極道仙宗這個二流門派了。
就算是放在整個三千州那幾個最頂級的無上道統、長生世家裡面。
也絕對算得上是萬年難遇的絕世妖孽！
星榆看著姜道一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的警惕、冰冷和高高在上，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稀世珍寶般的火熱。
甚至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激動。
撿到寶了！
這是星榆腦海里冒出的唯一念頭。
極道仙宗近些年來青黃不接，在二流宗門裡都快墊底了。
如果能把這個從混沌之海里殺出來的絕世天才收入麾下。
假以時日，極道仙宗未必不能重現昔日的輝煌！
「你叫姜道一？」
星榆重新坐回了太師椅上，雖然努力保持著長老的威嚴。
但語氣已經變得前所未有的溫和，甚至還帶著一絲親切。
「正是。」姜道一點點頭。
「你剛才說，你是以力之法則證道的？」
星榆回想起剛才姜道一硬扛自己威壓時。
那紋絲不動的強悍肉身，忍不住開口確認道。
「沒錯，晚輩主修肉身，以力破法。」姜道一坦然承認。
星榆深吸了一口氣，飽滿的胸脯微微起伏，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
以力證道！
這可是三千大道中，最艱難、最痛苦，進境最緩慢的一條路。
但同時，也是同階戰鬥力最強悍、最不講道理的一條路！
難怪這傢伙能在混沌之海里活下來。
那變態的肉身，恐怕連普通的混沌氣流都很難輕易撕碎他。
「若曦。」
星榆突然轉過頭，看向一旁還在犯花痴的徒弟。
「啊？師尊，怎麼了？」
若曦回過神來，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一臉茫然。
「你先出去，在院子門外守著，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大廳半步。」
星榆不容置疑地吩咐道。
「哦……好的，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