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雖然嘴上說得自信。
但當她走到床前,看到姜道一那慘白的臉色時。
一向從容的眼底也閃過一抹凝重。
她沒有任何廢話,深吸一口氣。
玉手一翻,幾根散發著瑩瑩綠光的靈力絲線從她指尖射出。
精準地纏繞在姜道一的手腕脈門之上。
懸絲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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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閉上雙眼,將自己的神識順著靈力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入姜道一的體內。
這一探,辛夷整個人猛地一震。
絕美的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撼之色。
在她的神識感知中。
姜道一的體內,簡直就像是一個剛剛經歷過開天闢地。
宇宙大爆炸的混沌戰場!
他那原本寬闊如海的經脈。
此刻雖然沒有斷裂,但卻布滿了細密的裂痕。
仿佛是乾涸了千年的河床。
他那堅不可摧的骨骼上。
也烙印著一絲絲令人心悸的毀滅道紋。
最讓辛夷感到恐懼的,是姜道一的識海。
那片原本應該充斥著磅礴神魂之力的地方,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就像是被一個黑洞徹底抽乾了一般。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虛無,連一絲微風都無法掀起。
「這……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反噬?」
辛夷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見過的重傷垂死之人不知凡幾。
但像姜道一這種,身體機能完好。
但神魂與底蘊被徹底抽乾到這種地步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修士。
哪怕是聖人境界的強者。
在神魂枯竭到這種程度的情況下,也早就神魂俱滅、身死道消了!
可是……
辛夷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
眼底的震撼逐漸被一抹不可思議的狂喜所取代。
她發現,在姜道一那乾涸的經脈深處。
在他那布滿裂痕的骨骼之中。
有一股神秘而古老的力量,正在悄然復甦。
那是先天聖體道胎的本源之力!
這股力量,就像是春雨滋潤著乾涸的大地。
它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修補著姜道一體內的暗傷。
一道道細微的金色神曦,在他破碎的經脈中遊走。
所過之處,裂痕癒合,生機重現。
甚至連他那枯竭的識海深處。
也有一點如黃豆般大小的金色光芒在緩緩凝聚。
那是神魂重新孕育的徵兆。
「呼……」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辛夷才緩緩收回了靈力絲線,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短短的一炷香時間。
對於旁觀的司寒、洛璃等人來說,卻漫長得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辛夷前輩,怎麼樣了?道一他……」
白芷若緊張得連呼吸都屏住了,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
辛夷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幾張充滿擔憂與期盼的俏臉。
緊繃的臉頰終於綻放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絕美笑容。
「都把心放回肚子裡吧。」
辛夷抬手擦了擦額頭的細汗,聲音輕快地說道:「這禍害命硬得很。」
聽到這句話,整個宮殿內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氛,瞬間一掃而空。
洛璃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捂著臉「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只不過這一次,是喜極而泣。
夜凰眼底的魔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轉過頭去,悄悄抹掉了眼角的一滴淚水。
安瀾和白芷若也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兩女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慶幸。
就連站在一旁的司寒,那緊握的雙拳也終於鬆開。
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柔光。
「不過……」
辛夷話鋒一轉,表情重新變得有些嚴肅。
眾女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辛夷姐姐,不過什麼?你別大喘氣啊!」洛璃急忙從地上爬起來。
「他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這次的消耗實在太大了。」
辛夷看著床榻上的姜道一,沉聲解釋道:「他強行施展了某種超越他極限的無上神通。」
「導致他的神魂之力被徹底透支,體內也留下了一些法則碰撞產生的暗傷。」
「萬幸的是,他的體質特殊,那股強大的本源生機正在自動修復他的身體和識海。」
「那些暗傷,在先天聖體道胎的溫養下,假以時日也會自行痊癒。」
「我待會兒再開幾副溫養神魂的極品丹藥,輔以藥浴,能加快他恢復的速度。」
「那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安瀾迫不及待地問道。
辛夷搖了搖頭,嘆息道:「這個我無法確定。」
「神魂的枯竭不同於肉身的創傷,它需要時間去重新凝聚和孕育。」
「他現在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沉睡之中,這是一種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
「也許是十天半個月,也許……是一年半載。」
「只能等他自己醒來。」
「力竭沉睡麼……」
司寒喃喃自語。
她回想起之前在苦海上空。
姜道一那手握開天神斧,一斧將真仙劈成兩半的無敵身姿。
那一斧的風采,已經深深地烙印在她的道心之中,此生都無法抹去。
為了劈出那一斧,為了保護身後的這些人,他幾乎榨乾了自己的一切。
「只要他沒事就好。」
白芷若走到床前,看著姜道一安靜的睡顏,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不管是一年還是十年,我都等他。」
「我會一直守在他身邊,直到他醒來。」
「我也要守著小師弟!」
洛璃連忙表態,小手緊緊抓著姜道一的衣角。
「誰也別想趕我走。」
夜凰雙手抱胸,冷哼一聲,但那目光卻片刻不離姜道一。
安瀾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床榻的另一邊,坐了下來,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看著這四個執拗的丫頭,辛夷無奈地笑了笑。
「你們啊……行吧,想守著就守著吧。」
「不過你們自己也受了不輕的傷,別他還沒醒,你們先倒下了。」
「這座大殿靈氣最為充裕,你們就在這裡一邊療傷,一邊陪著他吧。」
說完,辛夷轉身向殿外走去。
「我去準備藥浴和丹藥。」
當辛夷離開後,大殿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萬年溫玉床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將姜道一蒼白的臉龐映照得多了幾分血色。
洛璃打來了一盆仙泉水。
用柔軟的絲帕,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姜道一臉上的血跡。
白芷若則盤膝坐在床尾,將自己的佩劍橫在膝上。
閉目調息的同時,劍意隱隱散發。
仿佛只要有任何危險靠近,她就會第一時間拔劍相向。
夜凰和安瀾一左一右,靜靜地看著這個男人。
司寒站在不遠處,看著這溫馨而又寧靜的一幕,心中突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情緒。
她轉過頭,透過大殿的窗欞,看向外界。
萬仙大陣的光幕外,金色的血雨依舊在下。
那是天道在為真仙的隕落而哭泣。
整個苦海,此刻恐怕都已經因為這一戰而徹底沸騰、震顫。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小,卻又驚艷了時光的弧度。
「你好好睡一覺吧。」
司寒在心中默默地說道。
「接下來的風雨,我們……替你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