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殿殿主猛地轉過身,從袖中取出一幅泛黃的古圖。
太虛圖。
他將圖展開,靈力湧入其中。
古圖表面亮起無數細密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代表一個如今太虛殿有氣運之人。
可當他將圖對準遠處那艘金色神舟時,太虛圖上竟一片空白。
沒有一點反應,沒有一點波動,像那艘神舟根本不存在。
太虛殿殿主瞳孔驟縮,手指在古圖上摩挲了幾下,又試了一次。
依舊空白!
他抬起頭,望向那艘金色神舟,後背漸漸爬上一層細密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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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能?
太虛圖受命於天,凡有大氣運者,必被其察。
哪怕自己的師尊,那位天帝巔峰的太虛道人,在圖上也有一席之地。
怎麼這個少年,能讓太虛圖毫無反應?
難道是此人並沒有氣運?
可是怎麼可能!
但凡眼睛不瞎,耳朵不聾,都不可能認為剛剛那一絲異象穢是沒有氣運之人散發出來的。
尤其是他身為太虛殿的殿主,更加了解,這天地之間,想要成就大業,氣運之力是必不可少的。
那他身上剛剛逸散出來的那一縷氣,到底是什麼?
殿主將太虛圖緩緩合上,陷入了沉思。
他想再去看看那艘神舟,卻發現那縷仙靈之氣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
天斷山脈,兩界大會還沒正式開始,山脈外圍已經人山人海。
聞訊趕來的散修、探子、小宗門弟子、家族眼線,從滄瀾界和三千道域各個方向不斷湧來。
能上山巔的終究是少數,絕大部分人都擠在山腳和半山腰,抬頭仰望。
山風極大,吹得普通修士站立不穩,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後退半步。
今日到場的每一方勢力,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舉動,都會影響整個滄瀾三千界未來千年的走向。
大勢力說話,小人物聽風。
風向對了,家族就能提前站穩腳跟;風向不對,回去就得收拾家當另謀出路。
對底層的修士而言,這場大會比天還大。
最先到的是萬星閣。
天邊亮起一點星輝。
起初只是極遠極淡的一粒光點,像深夜裡偶然抬頭才能瞥見的一顆孤星。
可眨眼之間,那點星輝便鋪展成一條銀白色的星河,從遠處雲層中漫捲而來,將北方半邊天空映得澄明。
數十名身著星紋長袍的弟子踩著星光降下,分列兩行,低眉垂目,紋絲不動。
最後落下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銀灰色大氅,頭戴星冠,面容清冷,正是萬星閣閣主星算子。
他手裡托著一面星盤,神情淡漠,落步極穩。
前些時日隕仙深淵那副狼狽模樣已經從他身上消失得乾乾淨淨。
世外高人的派頭又回來了。
他站定之後,環顧四周,抬手撥了一下星盤。
星盤光點流轉,他淡淡開口,聲音順著靈力法陣傳遍山脈各處:
「本座來前推演一卦。」
「此次兩界大會,會期順利,無禍無災。」
「三千道域與滄瀾界大勢,合則兩利,斗則兩傷。」
「兩界頂尖勢力之間的利益,會在今日之後逐步達成平衡。諸位大可放心。」
他沒有刻意放大聲音,但山腳半山腰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星算子的推演在滄瀾界是出了名的准。
他親口說大會平穩,那多半就打不起來。
不少人當場長出一口氣,有人已經摸出傳訊玉簡,壓低聲音對玉簡那頭說:
「星閣主已推演過,此次大會大概率安穩收場。我族可暫緩遷移,再觀望兩月。」
更有意思的是,山腳一個老散修聽完之後,居然當街擺起了小攤,鋪開一塊破布,也學著星算子的模樣撥拉幾個銅板,招呼來往修士:
「來瞧一瞧看一看了啊,老朽也略通推演之術。」
「今日大會,諸事皆宜,唯不宜站得太靠前。」
「方才星閣主說了,平穩收場。不過依老朽看,你印堂發黑,今日多半要破財,不如請我喝碗酒,我給你化一化。」
周圍人哄堂大笑。
有人打趣:「你這種修為也敢學星閣主推演,你那銅板撥得明白嗎?」
老散修一本正經:
「老夫這推演之法,比星閣主更接地氣。星閣主算的是兩界大勢,我算的是諸位褲兜里的靈石。你今日鐵定破財,信不信由你。」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星算子壓根沒往那邊看,只是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遠處北側某座山峰,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忌憚什麼。
隨後到場的是九鼎宗。
九鼎宗的神舟遠不如萬星閣張揚,只是一艘青銅色的古舟,舟身刻滿九鼎紋樣,穩穩落在山腰。
舟門打開,九鼎宗宗主率先走了出來。
他身後跟著八位聖子,個個腰間懸鼎,衣袍整潔,只是臉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宗主,面沉如鐵。
有眼尖的人立刻發現了不對。
「怎麼就八個聖子?九鼎宗不是九位聖子嗎?」
「你還沒聽說?九鼎宗出大事了。有個聖子叫江辰,在宗門刑台上被宗主和宗主夫人聯手擊斃。」
「死得老慘了,聽說最後只剩一灘肉泥,連全屍都沒有。」
「這麼嚴重?他到底幹了什麼?難道是和宗主夫人有染?」
「和宗主夫人有染只是其中一條。我聽說他和宗主本人也有染!」
「宗主盛情邀請,他勉為其難,你們懂吧?」
旁邊幾人倒吸一口涼氣,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這個瓜有點大」的震驚。
一個年輕散修壓低聲音問:
「和宗主夫人有染我懂,和宗主有染,這怎麼做到的?兩個男的……」
另一個更年輕的弟子接話:
「說不定是一難一易,一前一後,互相成全。」
旁邊一位老修士趕緊咳嗽一聲: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
「這是九鼎宗,不是坊間春樓。」
「叫人家聽見,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幾人這才訕訕閉嘴,可眼睛還是忍不住往九鼎宗宗主和八位聖子之間亂瞟。
更有膽大的好事者已經開始小聲打賭,說九鼎宗回去之後會不會直接改名為八鼎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