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聽了他這句話,都以為這事到此為止了。
星算子退了一步,顧家神子也該順坡下驢。
萬星閣和顧家之間這場不大不小的摩擦,就這麼揭過去,大家該下深淵下深淵,該搶機緣搶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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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顧長生不是來順坡下驢的。
他是顧家唯一神子,出生之日天降焚天仙體,兩位大帝級神獸主動前來朝拜認主。
五歲覺醒至尊骨,重瞳,如今十六歲便已經達到破妄!
身邊更是天帝當侍女,大帝當護衛。
整個三千道域加滄瀾界,從來只有他在別人面前擺譜,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大帝巔峰在他面前犬吠?
他臉上原本還掛著的那絲懶散笑意忽然消失了。
「你不計較,我計較!」
金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是淡淡地朝肩頭那隻小藍鳥說了一句。
「月凰,賜他血光之災。」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隻蹲在顧長生肩頭的藍色小鳥動了。
太陰月凰面對同級別的天帝強者時會化回本體,以鳳族始祖的完整形態迎戰。
但面對一個低了整整一個大境界的大帝巔峰,她連化形都懶得化。
那隻小藍鳥只是抬起一隻翅膀,隔著數十丈的距離,朝星算子的方向輕輕扇了一下。
動作輕描淡寫,像是在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星算子在那一瞬間渾身的汗毛全部炸了起來。
他看到那隻小藍鳥抬起翅膀的時候,本能地想要閃避。
一個不知道什麼來路的妖獸,就算速度再快,他也有信心躲開。
但他的腳還沒來得及動,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壓便從那隻翅膀上落了下來,將他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那不是大帝巔峰的威壓,是天帝!
三千道域加滄瀾界,所有天帝加起來可能都不到兩位數。
每一個天帝都是站在一界最頂端的存在,平日裡不是在閉關就是坐鎮宗門,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世間行走。
天帝級的妖獸比天帝級的修士更加稀有,因為妖獸突破天帝比人族更難。
而這隻被顧家神子當寵物一樣蹲在肩上的小藍鳥,居然是天帝!
星算子的腦海中在那一瞬間閃過一個荒謬到讓他脊背發涼的念頭。
顧家根本不是什麼深不可測,顧家是從來就沒把其他勢力放在眼裡!
人家把天帝當寵物養,你還跟人家談什麼兩界規矩?
然後那一巴掌就落在了他臉上。
他倉促間展開的所有防禦在這一掌面前脆弱得像是紙糊的。
靈力護罩碎裂的聲音清脆而短促,護體星輝崩散成漫天光點。
星算子整個人被扇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不知多少圈,最後砸在深淵邊緣的一塊巨石上。
巨石承受不住這股衝擊力,當場炸成一堆碎石。
星算子趴在碎石堆里,滿頭滿臉全是血,發冠碎了,星紋長袍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手中的星盤滾到了幾步之外。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手剛撐起半個身子,又軟了下去。
天帝隨手一擊,沒有任何花哨的功法,沒有動用任何法器,就是隔空扇了一巴掌。
一個大帝巔峰強者被打得連站都站不穩。
整個隕仙深淵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九鼎宗宗主捻著鬍鬚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九位聖子中最年輕的那個嘴巴張成了圓形。
天劍山莊劍行雲雖然早就知道這隻小藍鳥是天帝,但親眼看到天帝出手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之前跪得真不冤!
北冥宮主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波動,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天帝是什麼概念?
天帝是三千道域五大帝族的根基,是滄瀾界頂尖勢力的鎮宗之本。
任何一個天帝都是整個勢力的頂樑柱,甚至是開山老祖一般的存在!
平日裡別說讓天帝當護衛,就是讓天帝出來露個面都難如登天。
而顧家把一個天帝當成寵物一樣養在肩頭?
開什麼玩笑!
顧長生靠在船舷上,低頭看著趴在碎石堆里滿臉是血的星算子,臉上重新浮起那絲懶散的笑意。
他知道在這裡殺不了這個人,屆時或許會引出滄瀾界天帝。
兩界大會還沒開,這個時候弄死一個滄瀾界頂尖勢力的閣主,對顧家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讓其他六大勢力同仇敵愾。
但差不多的懲戒還是要有的。
「星算子前輩,您覺得晚輩這推演之術如何?前後不過三息便已應驗。
不如以後萬星閣聘請晚輩當太上長老一職如何?
晚輩不占你們編制,掛個名就行。」
星算子剛被弟子從碎石堆里扶起來,聽到這話,一口氣沒順過來,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他死死咬著牙關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他是萬星閣閣主,在滄瀾界叱吒風雲數千年,今天被一個十六歲的少年當眾打臉。
打完了不算,還要問他打得好不好,還想掛他萬星閣太上長老的職。
顧長生說完之後便收回了目光,連多看他一眼都欠奉。
目光在在場幾大勢力的身上依次掃過,最後落在了九鼎宗那一行人身上。
九艘神舟,九位聖子,其中有一個人的身影看起來有些萎靡不振,但他腰間那尊小鼎仍舊散發著古樸的光芒。
江辰。
他居然還是聖子,執掌一鼎。
顧長生知道九鼎宗的規矩,九鼎合一才能發揮真正威力,遇到大事的時候必須九位聖子齊出。
看來天帝遺蹟出世對九鼎宗來說就是大事,江辰之前的事暫時被擱置了。
他多看了九鼎宗兩眼,隨即便將目光移開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深淵底部再次傳來劇烈的震動。
這一次震動比之前更加猛烈,整片深淵邊緣的地面都在劇烈搖晃,灰霧從深淵底部翻湧上來,霧中夾雜著一股異常的氣息波動。
那股氣息不屬於青帝,帶著一股陰冷刺骨的劍意,與天劍山莊那種凌厲中正的劍道截然不同。
邪異、陰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暴戾。
李念從神舟中走了出來,站在顧長生身側。
她看著深淵下方翻湧的灰霧,眉頭緊緊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