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聲音不再是空洞的，帶著一種真實的、活生生的情緒。
「兔王怎麼了？怎麼會只剩下一塊骨頭？兔王呢？」
它低下頭，盯著武靈兒手中的骨頭，目光落在那兩排淺淺的牙印上。
虛影再次顫動了一下。
「那塊牙印是怎麼回事！」
唐小三條件反射地跳了起來，雙手亂擺。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咬的！」
他的聲音又急又尖，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冤枉的小偷。
兔子虛影盯著他看了片刻，又看了看骨頭上的牙印，沒有再追問。
它的目光在武靈兒和唐小三之間移了移，最後落在武靈兒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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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們擁有兔王的骨頭，我便再給你們二人一次機會。」
它的聲音恢復了空洞，但比之前多了一絲鄭重。
「若是此次再發生如此離譜之事，立刻滾出此地，滾出星羅大森林，再也不要企圖貪圖兔神九考。」
武靈兒跪在地上，額頭觸地，聲音哽咽。
「多謝至尊。多謝至尊。」
唐小三也連忙跪下，學著武靈兒的樣子磕頭。
兔子虛影沒有再說話，抬起爪子輕輕一揮。
銀色的光芒再次將兩人包裹，送入寶塔。
光芒散去，祭壇前恢復了平靜。
兔子虛影懸浮在寶塔頂端，空洞的眼神注視著虛空，喃喃自語。
「兔王……到底發生了什麼……」
……
銀色的光芒散去，唐小三和武靈兒再次出現在寶塔第一層。
兩人的記憶再次被抹去，新的身份、新的記憶湧入腦海。
唐小三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山野嶺中。
天快黑了，夕陽掛在山尖，把半邊天染成了暗紅色。
他的衣服破破爛爛，身上有好幾道傷口，血已經幹了，結成了黑色的痂。
身邊站著武靈兒。
她也穿著一身破舊的衣服，頭髮散亂，臉上有泥，眼睛紅紅的。
她不是他的道侶了，是他的青梅竹馬。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出自同一個家族——武家。
武靈兒是主脈的大小姐，唐小三是支脈的旁系子弟。
沒有直接血緣關係，從小一起練功，一起挨罰，一起玩耍。
如今武家被滅門了。
三個黑衣人，殺了武家上下數百口，追著他們兩個僅存的後輩，從家族廢墟一路追到了這片荒山。
「靈兒，快走！」
唐小三拉著武靈兒的手，拼命往山里跑。
身後三道黑影緊追不捨，速度快得驚人。
他們的修為比兩人高出太多，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
武靈兒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胸口劇烈起伏。
「小三，這樣跑下去，不到半個時辰就會被追上。我們怎麼辦？」
唐小三咬著牙，沒有說話。
他能怎麼辦？
他修為低，又沒什麼底牌。
身後那三個黑衣人隨便一個都能捏死他。
寶塔頂端，那隻巨大的兔子虛影懸浮在虛空中，空洞的眼神注視著幻境。
它喃喃自語。
「這一關，考驗的是二人是否能夠齊心協力。只要彼此不拋棄彼此，無論同生還是共死，皆可通關。在這裡死了又不是真死，只要心性不差，都能過。」
畫面外，顧長生靠在龍椅上，拈起一顆靈果丟進嘴裡，嚼了兩口。
「兔神九考，倒是有些東西。等收割完唐小三，倒是可以去一趟星羅大森林，看看這兔神九考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繼續看著畫面。
幻境中，唐小三和武靈兒跑了整整一炷香。
山路崎嶇，荊棘劃破了他們的衣服，石頭磨破了他們的鞋底。
身後的黑衣人越來越近，不到百丈的距離，甚至能聽到他們低沉的交談聲。
「前面那兩個小崽子，跑得倒挺快。」
「跑不了多遠了。前面是懸崖。」
唐小三的心沉了下去。
懸崖。
前面真的是懸崖。
萬丈深淵，雲霧繚繞，跳下去必死無疑。
他轉過身，把武靈兒擋在身後。
三個黑衣人從樹叢中走了出來。
三人穿著同樣的黑色夜行衣，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們的修為遠高於唐小三和武靈兒，站在那裡，像三座黑色的山峰。
武靈兒咬了咬牙，猛地推了唐小三一把，將他推出去好幾步遠。
她從腰間摸出一枚玉符，塞進唐小三手裡。
「拿著！快走！我斷後！」
唐小三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符。
傳送符，能瞬間將一個人送到二十里外。
她一直有這東西，卻沒有用。
因為這東西只能一個人用。
「靈兒——」
「走啊！」
武靈兒轉過身，面對著三個黑衣人，雙手握劍，劍尖微微發抖。
她的修為不如他們，但她沒有後退。
三個黑衣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武靈兒連一招都沒撐過去，長劍被磕飛，雙手被反剪到身後，整個人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為首的黑衣人踩住她的後背，低頭看了看她的臉，又看了看她的身段，嘴角咧開一個噁心的笑容。
「長得不錯。」
另外兩個黑衣人也笑了。
「這小娘子，比剛才殺的那些強多了。」
「老大，你先來？」
為首的黑衣人搖了搖頭，目光穿過武靈兒，落唐小三身上。
「不急。那邊還一個呢。」
他朝唐小三揚了揚下巴。
「小子，你自己過來。你要是不過來，就親眼看著你的青梅竹馬被我們折磨致死。」
他的手伸向武靈兒的衣領，手指勾住領口，輕輕往下拉了一寸。
武靈兒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眶紅了，但她咬著嘴唇，沒有叫出聲。
「小三，快走！逃出去，重振武家！快走！」
黑衣人一巴掌扇在她臉上，聲音清脆。
武靈兒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臉偏向一邊。
「讓你說話了嗎？」
另一個黑衣人一腳踩在武靈兒小腹上，靈力灌入，將她的丹田震碎。
武靈兒悶哼一聲，身體弓了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但她還是沒有叫。
唐小三站在原地，雙手攥緊了玉符，臉色蒼白。
他的眼睛紅了，牙齒咬得咯咯響。
黑衣人不耐煩了，一把扯開武靈兒的衣領，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武靈兒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無聲地滑過臉頰。
「小三，走……你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