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穿過長廊，路過演武場，來到顧家內院深處的一座小院前。
院子不大，種著幾株青竹，月光灑在竹葉上，泛著銀白色的光。
院門沒關，顧長生走進去，剛要抬手敲門，門從裡面開了。
顧青雲站在門口，看到兒子，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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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後，姜婉兒坐在桌邊，手裡端著一杯茶，臉上還帶著一絲笑意。
桌上的茶壺冒著熱氣，兩隻茶杯並排放著，一隻空了，一隻還滿著。
顧長生看了一眼父親，又看了一眼母親，嘴角微微上揚。
「父親，母親。
孩兒沒打擾你們吧？」
顧青雲瞪了他一眼，側身讓開。
「進來吧。」
顧長生走進去，在桌邊坐下。
姜婉兒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又瘦了。」
顧長生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從系統空間裡取出天機神鏡。
鏡子放在桌上，漆黑光滑的鏡面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芒。
顧青雲看了鏡子一眼，知道兒子要說什麼。
「父親，母親，天機神鏡的供奉名額，孩兒想給你們留兩個。」
顧青雲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面鏡子，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你自己留著吧。
我不用。」
姜婉兒也搖了搖頭，語氣很輕，但很堅定。
「娘也不用。」
顧長生眉頭微皺。
他本以為父親會答應，畢竟天機神鏡的好處誰都看得見。
天道庇護，修煉加速，根基穩固。
放在外面，多少人搶破頭都搶不到。
「父親，這是為何？」
顧青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
「我顧家功法，天地至理至強。
從先祖顧長歌傳下來，歷代先祖修煉的都是這條路。
這條路不需要鋪墊，不需要天道庇護，靠自己就夠了。」
他放下茶杯，看著顧長生。
「你給瑤光、給金烏、給你那些侍妾，都可以。
她們需要。
但我顧家的人，尤其是顧家的家主，不需要。」
姜婉兒也點了點頭，語氣溫和。
「長生，你有這份心，娘很開心。
但娘的路，也不用別人鋪。
你父親說得對，顧家的人，靠自己就夠了。」
顧長生看著父母，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勸，把天機神鏡收回系統空間。
「孩兒明白了。」
顧青雲笑了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之前讓金烏送來的悟道茶，我和你母親都喝了。
效果不錯。」
姜婉兒也笑了，眼中帶著一絲感慨。
「你父親卡在大帝巔峰多年，喝了你那杯茶，瓶頸鬆動了不少。
說不定再過些日子，就能摸到天帝的門檻了。」
顧長生眉頭一挑，看向父親。
顧青雲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還早，不過確實有些感悟。你那片葉子，比族裡珍藏的那些品質都好。」
姜婉兒也點頭，眼中滿是欣慰。
「娘雖然沒你父親那麼大的收穫，但體內的舊傷徹底好了。
這些年一直斷斷續續，喝了那杯茶之後，再也沒犯過。」
「有用就好。」
三人又坐了一會兒，聊了幾句家常。
姜婉兒問起他新納的幾個侍妾，如今情況如何，顧長生答了幾句，臉色微紅。
顧青雲問起天機神鏡的事，顧長生也一一說了。
半個時辰過去，顧長生便起身告辭。
他從父母的小院出來，剛走出幾步，身後傳來顧青雲的聲音。
「長生，等等。」
顧長生停下腳步，轉過身。
顧青雲從院門口走出來，負手站在月光下，臉上的笑意收了收，換上了幾分正經。
「有件事忘了跟你說。」
顧長生走回去，在父親面前站定。
「顧家弟子成年之後，都需要外出歷練三到五年。」
「這是族中的規矩，歷代如此。」
「你父親我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
顧青雲的語氣不緊不慢。
「你之前沒有被提起這件事，是因為監天閣的事耽擱了。」
「如今監天閣的禍患已除，該提上日程了。」
顧長生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個規矩，顧家子弟年滿十六後，必須離開家族，前往三千道域某一域或下界歷練，時間三到五年不等。
期間家族不會提供任何幫助，全靠自己闖蕩。
「歷練的地方，你可以自己選。」
「三千道域任何一個道域，或者下界，甚至妖界都可以。」
「妖界那邊知道顧家的名頭，不會對你動手，相對安全。」
顧青雲頓了頓，上下打量了兒子一眼。
「不過你的修為突破得太快了，如今已經是命輪境六重。」
「正常顧家弟子出去歷練三五年，是為了提升修為、磨練心性。」
「你倒好，還沒出門就已經到了別人歷練結束都不一定能達到的境界。」
他笑了一聲。
「所以，你不需要真的去三五年。」
「出去走個過場，個把月就回來。」
「主要是煉心。」
「你修為增長太快，心性需要跟上。」
「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對你沒有壞處。」
顧長生點頭。
「孩兒明白了。」
顧青雲擺了擺手。
「去吧。」
「我跟你母親還有事。」
顧長生嘴角微微上揚，沒有多問，轉身走了。
身後院門輕輕關上。
他走在月光下，穿過長廊，繞過演武場，來到顧家府邸西側的一座石殿前。
石殿不大，門楣上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字——萬界閣。
這裡是顧家專門負責下界歷練事務的地方，常年有一位大帝初期的長老鎮守。
顧長生推門走進去。
殿內燈火通明，一個白髮老者正坐在案幾後翻看玉簡。
老者面容清瘦，穿著一身灰色長袍，看到顧長生進來，連忙站起身來，拱手行禮。
「神子大人。」
顧長生回了一禮。
「長老，我來挑選歷練之地。」
老者上下打量了顧長生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神子大人如今已經是命輪境六重了？」
顧長生點頭。
老者捋了捋鬍鬚，笑道。
「命輪境六重，放在外面已經是可以開宗立派的修為了。」
「神子大人天賦異稟，老朽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到十六歲的命輪境。」
他頓了頓，繼續道。
「按照族中規矩，外出歷練的弟子需要突破一定境界才能回歸。」
「神子大人還沒出門就已經超出了這個標準，所以不存在這個限制。」
「想出去多久就出去多久，想回來隨時可以回來。」
「哪怕只是出去轉一圈就回來，也沒人說閒話。」
顧長生笑了笑。
「那便好。我正想出去走走，總待在顧家太悶了。」
老者也笑了，轉身朝大殿深處走去。
「神子大人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