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衰老得最快，他的身體已經縮成了一團，眼睛半睜半閉，嘴唇哆嗦著，發出含混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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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沒有了當年推演天機的神采，看起來只是一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隨時都會咽氣。
顧長生低頭看著他們，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天機神鏡掌命運，斷長生。
這些人的命，從來就不是他們自己的。
「不……你不能這樣……我們是天道選中的……」
一個供奉拼盡最後的力氣，嘶啞地喊道。
顧長生看了他一眼。
「天道選你？」
「呵呵……」
那供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顧長生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們。
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嘆息，然後是更多的嘆息和嗚咽。
片刻後，一切歸於平靜。
顧青雲一直站在旁邊，從頭看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他看著那些供奉在絕望中化為灰燼，看著天機神鏡在兒子手中光芒流轉，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確實有些驚訝，但也僅僅是有些。
自家兒子身具仙體、神體、至尊骨，修煉仙經，十六歲命輪境六重，能操控一個天機神鏡，又算得了什麼？
就算兒子哪天說自己能操控天道，他這個當父親的也不會覺得奇怪。
顧長生轉過身，將天機神鏡收入系統空間。
走廊里只剩下他和父親兩個人。
「父親，監天閣的事，到此為止了。」
顧青雲點頭。
「剩下的，我來處理。」
顧長生沒有多問，轉身朝天牢外走去。
身後，九間牢房裡只剩下九堆灰燼，風一吹就散了。
……
顧長生從天牢出來，腦海中多了一些東西。
他收回了那九個人的供奉名額，順帶著也收回了他們關於監天閣的記憶。
這些記憶零零碎碎，拼湊在一起，卻讓他看到了一個有意思的事實。
三千道域中，有不少地方是監天閣無法踏足的。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些地方被某種力量隔絕，天機神鏡無法窺探，監天閣弟子無法靠近。
顧家自然在其中，這不出奇。
但除了顧家，還有幾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甚至包括一些很弱的下界，居然也在其中。
監天閣監視天下無數萬年，居然連這些小地方都滲透不進去。
顧長生來了興趣。
這些地方藏著什麼？
和天命之子有沒有關係？
他邊走邊想，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
監天閣的十二供奉名額空出來了，他要建立自己的監天閣，選自己的人，為自己所用。
至於人選，他心中已經有了幾個名字。
轉眼，回到神子府。
洛青璃已經穿戴整齊，跪坐在床榻邊，臉頰緋紅，手指絞著衣角。
雖說當初她已經做好侍奉顧長生的準備。
但如今事已發生，她還是無比羞澀，尤其是剛才自己那模樣……
一想到就……
洛青璃看到顧長生進來，她連忙站起身，低頭行禮。
「夫君。」
顧長生看了她一眼。
不得不承認，洛青璃的身材確實極好。
常年練劍的人，腰肢纖細，肩背挺直，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
白虎，命格，更是錦上添花。
他收回目光，在床榻上坐下。
「過來。」
洛青璃走過去，在他面前跪下。
顧長生抬手，從系統空間裡取出天機神鏡。
鏡子通體漆黑，表面光滑如鏡，隱隱有金色的光芒在鏡面深處流轉。
洛青璃不認識這東西，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夫君，這是什麼？」
「天機神鏡。監天閣之物。」
洛青璃的瞳孔微微一縮。
監天閣，她當然聽說過。
那個超然於各大勢力之外、監視天下的神秘存在，傳說中的勢力。
她以前連想都不敢想，如今這東西居然出現在夫君手中。
「監天閣已經被顧家滅了。」
顧長生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洛青璃的嘴巴微微張開，眼中滿是震驚。
監天閣被滅了？那個連大帝都不敢輕易招惹的監天閣，被顧家滅了？
她沒有問細節，也不需要問。
顧家做事，從來不需要解釋。
同樣也暗暗慶幸自己如今也成為了顧家的一份子。
顧長生將天機神鏡托在掌心，心念一動，鏡面上亮起金色的光芒。
光芒在虛空中凝聚，化作一道光柱，將洛青璃籠罩其中。
洛青璃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暖流從頭頂灌入，順著經脈遊走全身。
那種感覺很奇妙，像被什麼東西包裹著、保護著，又像被什麼東西注視著、眷顧著。
她說不上來，但她的腦海中多了一些東西——關於天機神鏡的用法，關於監天閣的職責，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仿佛被天道眷顧了一般。
她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她對劍道的領悟本就遠超常人，此刻更加通透了，以前想不通的劍理，如今豁然開朗。
不是修為提升，是資質提升了！
天機神鏡在改造她的天賦，讓她更適合成為監天閣的供奉！
片刻後，金光消散。
洛青璃睜開眼，跪伏在地。
「多謝夫君。」
顧長生點了點頭，收起天機神鏡。
十二供奉，洛青璃是第一個。
接下來，他還得去找其他人。
之前的天機神鏡是尋找一些資質一般的人成為供奉。
就已經可以修煉到大帝後期，乃至天帝境界。
那麼如果他顧長生選一些本就資質逆天的，像是洛青璃這種。
那豈不是說將更容易踏足大帝或者天帝？
比如已經是大帝巔峰的瑤光女帝。
顧長生隱隱有些期待……
然而他剛站起身來，院子裡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神子府一向安靜，婢女們走路都輕手輕腳，從來沒有人敢大聲喧譁。
今天卻不一樣，外面嘰嘰喳喳，像是在議論什麼。
顧長生皺了皺眉，推開房門走出去。
院子裡，婢女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仰頭望著天空，有人捂著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小聲驚呼。
顧長生抬頭看去，一隻巨大的金烏懸在半空中。
隨後它翅膀一振，縮小有一葉扁舟那麼長，通體金色的羽毛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
金烏的背上站著幾個女子，個個容貌絕美，衣著各異。
細看下去，能夠看出她們的恐慌之色。
就好像……
是被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