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從寢宮出來，晨風拂面，衣袍輕揚。
道種境巔峰的氣息瀰漫開來，若是尋常女子看到，只一眼便會挪不開眼睛。
月凰跟在身後，水藍色的長裙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臉上的紅暈已經褪去，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她微微低著頭，跟在顧長生身後半步，像一尊會移動的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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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生沒有回主殿，而是朝庭院走去。
神子府的庭院不大，種著幾棵靈桃樹，樹下有一張石桌和幾把石凳。
此刻庭院裡只有一個人。
洛青璃。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勁裝，腰束黑色絲帶，長發用一根木簪高高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手中長劍如秋水，劍刃上泛著寒光。
她在院中舞劍，身姿輕盈，劍光如匹練。
每一劍刺出都帶著凌厲的劍氣，將飄落的靈桃花瓣削成兩半。
花瓣紛紛揚揚，落在她肩上，落在她發間，襯得那張清冷的面容多了幾分柔美。
她的五官本就精緻，此刻在晨光和劍影的映襯下，更顯得英氣逼人。
眉如遠山，目若星辰，薄唇微抿，帶著一絲不苟的認真。
腰肢纖細，身形修長，每一劍刺出都乾淨利落，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
顧長生站在庭院入口，看著她舞劍，沒有出聲。
洛青璃一劍刺出，劍氣將最後一片花瓣釘在樹幹上，然後收劍而立。
她轉過身，看到顧長生，微微一愣，然後連忙將長劍收於身側，彎腰行禮。
「夫君。」
聲音清冷，但帶著恭敬。
顧長生點了點頭，走進庭院，在石凳上坐下。
月凰站在他身後，垂手而立。
洛青璃直起身，目光落在顧長生臉上，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夫君一大早來庭院，應該不是來看她練劍的。
顧長生看著她，腦海中浮現出當初神子選侍時的場景。
那時候洛青璃上台展示劍意，他覺得不夠，沒有點頭。
她不甘心，傳音給他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話，她修劍道主殺戮，是白虎，命格。
第二句話，與他雙修，可以提升劍道造詣，甚至有概率領悟劍之大道的一部分。
他當時挑了挑眉，問她此話可真。
她紅著臉點頭，說千真萬確。
他這才讓她留下。
如今過去了一些時日，因為洛家遺蹟的耽擱，他一直沒有兌現帶她去看天帝劍的諾言。
現在正好，修為突破了，心情也不錯，該走一趟了。
顧長生站起身來。
「走，帶你去個地方。」
洛青璃一愣。
「去哪？」
「看劍。」
兩個字。
洛青璃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的手微微發抖，長劍差點沒握住。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用力點了點頭。
「多謝夫君。」
顧長生轉身朝庭院外走去，洛青璃跟在身後。
月凰沒有跟來，她知道不是誰都有資格觀看那顧家天帝劍的。
一路上，洛青璃都很緊張。
她的手一直握著劍柄，不敢鬆開。
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但又不敢超過顧長生，只能緊緊跟在他身後半步。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自己都能聽到。
天帝劍！
顧家的天帝劍，三千道域第一劍！
她做夢都想看一眼。
如今，夢想就要實現了。
顧長生走得不快，穿過神子府的長廊，穿過內院，穿過演武場，來到顧家府邸的最深處。
這裡有一座石殿，不高，不大，通體青灰色，像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
但石殿周圍沒有任何建築，方圓百丈內寸草不生，連空氣都帶著一絲肅殺的氣息。
石殿門口坐著一個人。
一個老者，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穿著一身灰色的麻布長袍，盤膝坐在石階上，閉著眼睛，像在打盹。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氣息外泄，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老人。
但顧長生知道，他是顧家的一位老祖，大帝巔峰，負責看守禁地寶庫。
可以理解為前世的掃地僧。
其雖然比不上顧萬古那種級別的怪物，但放在三千道域，依然是頂尖的存在。
顧長生走到石階前，拱手行禮。
「老祖，弟子想進寶庫看看。」
老者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落在顧長生臉上，然後笑了一聲。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抬手一揮，石殿的大門無聲無息地打開。
「去吧。裡面東西多，慢慢看。」
顧長生笑了笑。
「弟子明白。」
他帶著洛青璃走進石殿。
殿內很空曠，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光線柔和。
兩側擺放著一個個石台，石台上放著各種寶物——有法器，有丹藥，有功法玉簡，有不知名的礦石。
每一件都散發著不弱的氣息，最低也是聖級。
顧長生沒有停留，徑直穿過大殿，走到最深處。
那裡有一扇石門，門上刻滿了金色的符文，符文緩緩流轉，散發著古老而強大的氣息。
他從腰間取下一塊令牌，按在石門中央。
符文亮了一下，石門無聲無息地打開。
門後是一個獨立的空間。
灰濛濛的，沒有上下左右，只有無盡的虛空。
虛空中，懸浮著一把劍！
那劍通體漆黑，劍身長約四尺，寬約兩指，劍刃上沒有光芒，卻讓人不敢直視。
它就那麼懸浮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沉睡的遠古神明。
整片虛空都在它的籠罩之下。
劍身周圍的空間扭曲、碎裂、修復、再碎裂，循環往復，永不停息。
這不是劍在動，是它太強了，強到連空間都承受不住它的存在。
天帝劍！
洛青璃站在門口，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把劍，瞳孔中倒映著黑色的劍影。
她的嘴巴微張，呼吸急促，握劍的手在劇烈顫抖。
「這……這就是……」
她的聲音沙啞，像嗓子眼裡塞了棉花。
顧長生沒有說話，退到一旁，靠在石壁上，靜靜地看著。
洛青璃邁出一步，走進了那片虛空。
天帝劍沒有排斥她，它只是懸浮在那裡，像一尊冷漠的神祇俯瞰著螻蟻。
洛青璃走到劍前，停下腳步。
她閉上眼睛，又睜開。
然後她盤膝坐下，將手中的長劍橫在膝上，閉上眼睛，一動不動。
她進入了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