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掠了出去。
身形快如閃電，眨眼間就消失在山石後面。
圓臉青年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憋出一句：「神子這是……去打架了？」
「你這不是廢話嗎？」瘦高弟子翻了個白眼，「天元境的氣息都傳過來了，神子肯定是去會那頭大傢伙了。」
「那咱們……跟上去看看？」
幾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沒敢動。
天元境級別的戰鬥，他們湊上去就是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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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實實等著吧。
山谷深處。
顧炎單膝跪在地上，右臂的袖子已經碎成了布條，小臂上青筋暴起，手指都在發抖。
嘴角溢出一縷鮮血，順著下巴滴在碎石上。
蒼天霸體的金光已經黯淡了許多，像是隨時會滅掉的燭火。
面前那頭天元境六重的巨獸，正緩緩朝他走來。
每一步踏在地上，都震得碎石亂跳。
幽綠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顧炎，嘴裡發出低沉的吼聲，腥風撲面。
顧炎咬著牙，想要站起來。
腿在發抖，膝蓋一軟，又跪了下去。
不行。
境界差太多了。
他神闕境七重，對面天元境六重。
差了一個大境界還多。
蒼天霸體再強，功法再好，也彌補不了這麼大的差距。
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巨獸張開嘴，喉嚨里湧出一股黑色的光芒，對準了顧炎。
就在它準備發動最後一擊的時候——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白衣獵獵，黑髮飛揚。
落在顧炎身前，擋在了他和巨獸之間。
顧炎抬起頭，看到了那道背影。
修長挺拔，白袍一塵不染。
「……神子？」
顧長生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傷口上，又看了看那黯淡的蒼天霸體金光。
然後他走過來，拍了拍顧炎的肩膀。
「你的蒼天霸體非常強大，若是能突破到天元境，還是可以和這畜生有一戰之力的。」
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只不過現在你的修為不夠。」
顧長生收回手，轉身朝巨獸走去。
「現在看我的吧。」
顧炎眉頭一挑，想說什麼。
他張了張嘴，想說這頭巨獸防禦極強，天元境強者都很難破開它的鱗甲。
但話到嘴邊，最後只化成一句：
「神子小心，那畜生的皮膚異常堅硬，哪怕是同為天元境的強者，也難以破其防禦。」
顧長生腳步沒停，頭也沒回。
只是笑了一聲。
然後，他的修為徹底放開了。
天元境二重的氣息從體內湧出，席捲整個山谷。
空氣都變得沉重了幾分，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了起來。
顧炎瞳孔猛地一縮。
天元境？
二重？
十六歲，天元境二重？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連身上的傷都忘了疼。
這怎麼可能？
顧家這一代的天驕，十六歲的時候，能摸到神闕境的門檻就已經算頂尖了。
大多數人還在靈台境七八重晃悠。
他自己十六歲時，也不過靈台境九重，被整個家族稱為百年難遇的天才。
而顧長生……
天元境二重。
比他當年高了整整一個大境界還多。
顧炎嘴唇動了動，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秘境之外，虛空深處。
四位大帝的目光落在山谷中。
一位老祖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天元境二重。」
語氣平靜，但眼神出賣了內心的震動。
「十六歲，天元境二重。三十歲以下能到這個境界的，我顧家沒有，其他帝族也不會有。」
顧青雲嘴角壓都壓不住。
他輕輕笑了一聲。
「虎父無犬子。」
另外三位老祖同時轉頭看他。
目光很一致。
意思也很一致。
你顧青雲年輕時候確實強，是顧家那一代最強的天驕。
但跟你兒子比？
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顧青雲被三位老祖看得有點不自在，咳了一聲，目光重新投向秘境。
秘境中。
顧長生懸浮在半空中。
白衣在風中翻飛，黑髮被氣流吹起，露出那張年輕而平靜的臉。
金色的瞳孔倒映著巨獸的身影。
對面，那頭天元境六重的巨獸豎瞳緊縮。
它感覺到了危險。
眼前這個人類，比剛才那個強得多。
吼——
巨獸仰天怒吼，墨綠色的鱗甲上浮現出一層幽冷的光澤。
它張開巨口，一道黑色的光柱從喉嚨里噴出，直奔顧長生面門！
顧長生沒有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手掌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光。
黑色光柱轟在金光上，像水流撞上了岩石，四散飛濺！
巨獸的豎瞳猛地一縮！
顧長生收回手，看了一眼掌心。
有點熱。
僅此而已！
「到我了。」
他握緊拳頭。
焚天仙體的金色火焰從體內湧出，包裹住整條右臂！
至尊骨在胸口亮起，金色的符文從皮膚下浮現，沿著血管蔓延到拳鋒！
身後，一道巨大的虛影開始凝聚！
是一尊火焰巨人！
三頭六臂，渾身燃燒著金色的神焰！
每一個頭顱都長著三隻眼睛，六條手臂各自握著不同的兵器虛影——刀、劍、槍、戟、錘、印！
焚天仙體的法相！
火焰巨人從顧長生身後站起，身高萬丈，頭頂天，腳踏地！
金色神焰從它身上傾瀉而下，像瀑布一樣流淌在山谷中！
兩側山壁被烤得發紅，碎石崩裂，草木瞬間化為灰燼！
巨獸的身軀在這尊法相面前，顯得渺小得像一隻螞蟻！
它終於怕了！
豎瞳中倒映著那尊火焰巨人，巨大的身軀開始後退！
四隻爪子刨著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顧長生沒有給它逃跑的機會！
他一拳轟出。
簡簡單單的一拳。
但這一拳里，有焚天仙體的金焰，有至尊骨的符文之力，還有那一絲力之大道的加持！
三種力量疊加在一起，順著拳鋒轟了出去。
身後的火焰巨人也跟著揮拳！
萬丈法相的手臂砸下來，帶著漫天的金色火焰，像一顆太陽從天上墜落。
巨獸發出絕望的吼叫，拼命噴出黑色光柱抵擋。
沒有用。
那一拳砸在它頭頂，鱗甲像紙糊的一樣碎裂。
血肉橫飛，骨骼咔嚓作響。
巨獸的吼叫聲戛然而止。
十丈長的身軀被砸進地面，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碎石和塵土沖天而起，像一朵蘑菇雲。
山谷在震顫，兩側山壁上的裂縫像蜘蛛網一樣蔓延。
等塵土散去。
深坑裡，那頭天元境六重的巨獸已經沒了動靜。
腦袋被砸扁了，墨綠色的鱗甲碎了一地，暗紅色的血液流了滿地。
一拳斃命。
顧長生收回拳頭，懸浮在半空中。
身後的火焰巨人緩緩消散，漫天的金焰也跟著退去。
山谷里恢復了安靜，只剩碎石滾落的聲音。
他腰間的令牌上，數字跳了一下。
積分：一百分。
加上之前的三十分，現在一共一百三十分。
秘境積分榜上，顧長生的名字高高掛在第一位。
第二名連他的零頭都沒有。
顧炎站在原地，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滾圓。
他看到了什麼？
把他打得半死的天元境六重凶獸。
在神子面前，一拳就沒了？
不，連一拳都用不上。
那一拳里蘊含的力量，他隔著老遠都感到心悸。
顧炎低頭看了看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又看了看深坑裡那具已經涼透的巨獸屍體。
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
「我還想著和神子大人相比……」
他喃喃自語，聲音很輕。
「現在看來，完全是蜉蝣見蒼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