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羅洲,歸衡書院。
當——
隨著晨鐘響過,連綿的殿宇間也傳來整齊的誦讀聲。
諸多身著書袍的弟子端坐堂內,隨著講師念誦法訣,周身氣息不斷隨之變化。
廊外有執事來回巡視,手持名冊,時不時記上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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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誦錯一處,也會被單獨叫起,重新背誦。
此地院風清正,規矩更是嚴格得令人心驚。
每月考校都會將所有弟子的名次張榜公示。
丹藥,洞府,乃至向長老請教的機會,全都依著名次分配!
所以在此地修行,哪怕天資出眾,也從不敢有半分懈怠。
遠處的白玉石壁上,剛剛更新的月考榜前,正站著不少弟子。
「噫!我中了!」 「恭喜梁兄!」
「苦修三月,還是倒數第九!這讓我如何有臉跟家裡說啊......」
有人看得面露喜色,有人臉色發白。
但沒等他們多看一會兒,催促入堂的鐘聲就再度響起。
眾人只得匆匆散去。
整個書院之內,空氣中都好似帶著幾分緊張之意。
..................
山門處。
幾位守門弟子神色嚴肅,正不斷掃視著空曠的院門之外。
因為門內製度的緣故,歸衡書院並不歡迎外人隨意來訪。
要是沒有事先約定,也沒有長老傳下的通知。
那便是誰來都不好使! 畢竟這些規矩都是當年歸衡真君親自定下的,誰的面子能大過那位祖師?
而在這時。
一位衣袍整潔的中年男子在沉吟半晌後,終是拾階而上,來到門前,客氣拱手道:
「諸位,在下青溪門掌教,許懷川。
「今日路經此地,想要拜會貴院長老,還請代為通稟一聲。」
為首的守門弟子看了他一眼,沉聲問道:
「事先約過沒有?」
「這倒沒有。」
許懷川解釋道:
「不過我與貴院長老此前見過幾次,也算是——」
「沒有約見,便請回吧。」
那弟子直接打斷了他,淡漠的語氣沒有多少變化: 「我們沒收到相關通知,院內正在授課,不便接待外客。」
「......」
許懷川臉上的笑意微僵。
他抬手示意自己帶來的禮物,還想再說兩句。
那守門弟子卻已抬起手臂,指向台階下方:
「許掌教,莫要讓我等為難。
「這是歸衡書院的規矩。」
「......好的。」
許懷川深吸口氣,只能有些尷尬的退下台階。
他好歹也是一門掌教。
今日帶著禮物前來,竟連讓人進去傳句話都做不到!
但這裡畢竟是歸衡書院,他也只能將這份不快強行壓下。 就在他準備離開之際。
嗚呼!!
一陣猛烈狂風忽地自高空席捲而來!
許懷川下意識的抬頭,隨即瞳孔微縮!
只見高空之中,大片的清光驟然散開!
一艘巨大而古樸的天青色寶船破開虛空,徑直降臨在了歸衡書院之外!
船身道紋玄奧,周遭仙光流轉不休。
原本極為寬闊的山門外空地,在這艘寶船的襯托下,竟都顯得有些逼仄起來!
「這是......太清宮的寶船?!」
有守門弟子忍不住驚道。
出身歸衡這種名門大派,他們自然認得這種特殊樣式的寶船。
太清宮內,唯有真人和宮子級別的存在才有資格驅使! 「......速去通報!」
為首的那位守門弟子臉色頓時變得精彩。
他趕忙讓一位同門入院通報,自己則是整理衣袍,帶著其餘眾人快步走下台階,迎向那艘寶船。
許懷川將這一幕收入眼底,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是說沒收到通知,就不便接待外客嗎?
但下一刻。
他就顧不上再想這些了。
嗡!
寶船大門緩緩洞開。
一位身著青白宮子袍的青年,從中邁步走出。
黑髮迎風狂舞,一雙金眸平靜的望向下方。
僅是隨意的站在那裡,周身流轉的磅礴仙威,就壓得眾人呼吸一滯! 那種感覺分明就是在直面一位掌運真人!
而在青年的身後。
還跟著一位面容清冷,身形高挑的女子。
她同樣氣息深厚,出眾的外貌更是讓人覺得眼熟。
只是此刻,那女子卻是低眉順眼的跟在青年身後,完全沒有上前並行的意思!
「這是......」
許懷川仔細看過,心頭不禁一震。
寒清宮的宮子,安子清?!
那她前面的這位......
念及此處,眾人的心中幾乎同時浮現出一個名諱!
太清宮史無前例的最強宮子!
那位近期連青羅洲的道報,都在爭相報導的【青衣閻羅】! 葉禮!
他怎麼來了?!
為首的守門弟子心頭狂跳,趕忙上前拱手:
「敢問,可是太清宮的葉宮子當面?」
「嗯。」
得到肯定的答覆,那弟子連忙側身,讓開身前的道路,客氣道:
「宮子親臨,有失遠迎!
「還請稍候片刻,我們的人已入院通稟,很快便會有人前來相迎!」
安子清看了他一眼,冷聲道:
「速去。」
「是!」
.................. 歸衡書院,一方府院內。
寬敞的學堂中。
一位身著素白書袍的女子,正坐在上首,領著諸多弟子誦讀法訣。
女子眉眼端正,容貌頗為出眾。
正是歸衡書院的大師姐,宋知儀。
她每念過一段,便稍作停頓,指點其中幾處容易出錯的地方。
堂內弟子聽得認真,念及眼前之人的威嚴,不少人翻動書頁都不敢發出太大聲音。
這時,一位弟子匆匆來到門外,躬身道:
「宋師姐,院外有人前來拜訪!」
誦讀聲隨之一停。
宋知儀抬起眼眸,有些不悅的問道:
「有預約嗎?」 「......沒有。」
「那你來找我做什麼?」
宋知儀柳眉倒豎,沉聲道:
「歸衡書院的規矩,還需要我再教你一遍?
「沒有預約,一律讓他們滾出去!」
「這......」
那弟子面露難色,卻是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見狀,宋知儀忽地意識到了不對。
門前當值的弟子又不是頭一天辦事。
尋常來客,何須特地跑來打斷自己講法?
她當即起身,追問道:
「來的人是誰?」 那弟子咽喉滾動,有些艱難的道:
「是寒海洲的那位......太清宮子,葉禮!」
「......葉禮?」
宋知儀呼吸猛地一緊。
她看了那弟子一眼,隨即轉過身,向著堂內眾人道:
「今日就先到這裡。」
「諸位先自行參悟,我去去就回!」
話音落定。
她便在諸多弟子驚訝錯愕的目光中,迅速起身走出了學堂!
只留下堂內的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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