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句喊聲頓時讓一些似懂非懂的都修士開始慌亂起來。
「我聽說沒有星盤，船就會在烏淵海里亂轉，最終會漂向陰冥海域，轉到死都出不去。」
這嘶喊聲也已經破了音，可以聽出他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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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人群開始議論紛紛，漸漸地恐慌起來。
「慌什麼。」
一道聲音從人群里傳出來。
聲音沙啞，但頓時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說話的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身形消瘦，眼窩深陷，眼下的陰影重得像熬了不知多少夜。
有人認出了他，低聲說了一句。
「是洪興的散修，郝寂焱。」
旁邊的人又補了一句。
「金丹巔峰。」
郝寂焱走到甲板中央，目光掃了一圈，語氣有些不屑。
「這船才走了一日，又不是什麼絕地，大不了御劍飛回碼頭就是了。」
他說得篤定，腳下甚至已經踏出了一柄飛劍，劍身懸浮在離地半尺處，像是隨時準備御劍而起。
旁邊幾個修士對視了一眼，顯然有人心裡也冒出了同樣的念頭。
「郝前輩，這船不是普通木船。」
說話的是青璃號上那個剛才進出船長室的船員。
眾人紛紛看向他。
他站在人群前方，衣擺上還有剛才搬運屍體時沾上的水漬，語氣里沒有慌張，訴說這一件他已經講過很多次的事。
「青璃號的龍骨是沉淵鐵木，船身嵌了風行石陣。全速行進一夜，抵得上元嬰修士全力遁飛一天一夜。您飛回去——要多久？」
郝寂焱沉默了一瞬。
他腳下的飛劍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因為答案他自己清楚——一天一夜。全力飛行，中途不能停。他已經是金丹巔峰，但金丹巔峰的靈力，撐不了一天一夜。
船員修士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說。
「而且海上沒有參照物，靈磁亂流會干擾神識定位。沒有星盤，您飛出去百里後，就會發現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轉。」
「打轉會怎樣？」
有人忍不住問了一句。船員修士偏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發生過很多次的事。
「打轉三天，靈力耗盡，掉進海里。然後被獸群分食。」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上個月烏淵海才有一條船被獸群啃穿了船底，船上的人沒能全回來。」
郝寂焱站在那裡，沒聽這些，輕輕地吞了一下口水。
整片甲板上安靜了下來。
人群徹底安靜了。
海面上，風還在吹。
這時候逐浪號的船長穆朝皺著眉開口說道。
「妖獸上岸殺人，不奇怪，但妖獸不會偷星盤——星盤不是妖獸感興趣的東西。」
周浪同樣接話，聲音森冷，目光警惕地看著眼前這些人。
「我看是有趁亂拿走了星盤。」
「青璃號現在沒有船長，沒有星盤，你們這艘船，接下來只能跟著我們走。」
「我警告你，不管出於什麼目的，你打錯算盤了，在到達天墟大陸之時，我們一定會把你抓出來的。」
穆朝側過頭，看了周浪一眼，像是兩人已經商議過了。
「現在，逐浪在前，破雲在後，青璃在中間，什麼時候到了天墟，什麼時候再說其他。」
江池站在人群邊緣，安靜地聽著。
海霧正在緩慢退去，晨光照在甲板上，把那幾具蓋著布的屍體輪廓勾勒得很清楚。
周浪走回逐浪號，穆朝回了破雲號。
兩艘船開始調整方向，一前一後把青璃號夾在中間。
三艘船重新排成一列。
船尾的浪聲比船頭更響一些。
江池站在那裡，背對著船艙的方向。
蘇淺雪站在他身側，面紗被海風吹得微微拂動。
郝寂焱的腳步聲從甲板上傳來，腳步沉穩，在空曠的船尾很清晰。
他看著江池和蘇淺雪的身影突然開口。
「你倆站住！！！」
江池拉著蘇淺雪停住腳步，兩人回身。
郝寂焱站在兩人面前。
他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息，上下打量，隨後冷冷開口。
「昨晚你在幹什麼？」
江池看著他。
「睡覺。」
郝寂焱的嘴角動了一下，似笑又像哭。
「昨晚你左右兩間艙的修士都死了，門口還死了一條魚妖——你居然還能睡得著？！」
江池的語氣沒有變。
「我這人睡眠質量一向很好。」
郝寂焱盯著他，像是在等他說出點別的什麼。
「小子，別他娘的跟我耍花樣，我是這條船上修為最高的，我有義務查出星盤在誰手裡，保證這條船的安全。」
江池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呢？你懷疑是我拿的？」
海風從船尾吹過來，把郝寂焱的衣擺掀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但他的目光沒有移開。
「你住丙字七號艙。昨晚死的兩個修士，一個住丙字六號，一個住丙字八號，死在你左右兩側的人，你卻說你在睡覺，這不免讓人生疑。」
江池沒有否認。
郝寂焱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目光終於落在戴面紗的蘇淺雪身上。
蘇淺雪被看得微微蹙眉。
郝寂焱眉頭一挑，隨後抬手指向蘇淺雪。
「你這小娘子，終日戴著面紗，鬼鬼祟祟的，我看你……」
話還未說完。
便是一道劍光閃過。
噗——
鮮血竄出。
一隻手掌掉落甲板之上。
「啊——」
慘叫聲從船尾炸響了整艘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