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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老賊到你了!

  水汽終於散盡。

  整片瞳囉宗山門像剛從一場大霧中浮出來一樣。

  石階、廢墟、斷裂的陣塔、倒伏的旗幟,都在水光中一寸一寸地顯露出來。

  然後,所有人看見了——

  魏山的屍神從那高空墜落。

  像一個沒人要的垃圾一樣被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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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頭朝下,重重地砸在瞳囉宗山門前的石階上。

  轟——

  發出一聲巨響。

  暗紅色的靈光在他身上緩緩熄滅,像一盞被吹滅的燈。

  那根他纏在手指上的暗紅絲線,斷成數截,散落在石縫之間。

  整個戰場,安靜了數息。

  三座大陸的一眾修士們,都停止了。

  他們站在廢墟之間,看著那具從空中墜落的屍體,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個蒼玄而來的青陽老祖。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甚至都忘記了呼吸。

  每個人都仿佛已經變成了一坨冰冷的冰雕。

  又冰,又沙雕!

  江池懸浮在空中。

  他神色淡然,手腕一翻,那隻瑩白色的玉瓶再次出現在掌心。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瓶口,微微傾斜,一滴幽藍色的靈液滑落而出,落在舌尖上之上。

  他緩緩咽下。

  然後他抬眸,看向那天懸空怒目的瞳囉宗大宗主江天升。

  他舉起太陰瓶,朝江天升的方向微微示意——像一個剛喝完一杯好酒的人,向酒主致意。

  「謝了!!!」

  他的聲音並不大,帶著幾分慵懶和享受。

  但這天天地的所有修士都聽得真切清楚。

  江天升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的嘴角狠狠地抽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但被某種極致的憤怒卡住了喉嚨。

  他攢了七百年的東西,每夜每月煉化月華凝成的一滴靈液,就這樣被人當著他的面喝下去了,還舉著瓶子向他致意。

  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小——子——!!!」

  江天升的聲音從牙縫中生生擠了出來。

  帶著一種被掏空老底的震顫和瘋癲。

  「那可是我準備在去大豫仙府用的——」

  「你居然當著我的面就這麼糟蹋了!」

  聽著江天升的怒意,江池只是撇了撇嘴。

  他甚至連看都沒再看江天升一眼。

  他偏過頭,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雲闕。

  雲闕站在高處的斷牆之上,方天畫戟——帝隕已經回到了他手中。

  戟身金光閃閃,凶煞依舊。

  他握著那柄金色神兵,目光落在江池身上,呼吸正在一點一點地變重,睫毛下的瞳仁微微發顫。

  他腦袋瘋狂運轉,計劃著該如何應對著這個,始終滿血的兇殘劍修。

  然後——他動了。

  不是進攻。

  是收戟、轉身、整個人化作一道灰白色遁光,朝著反方向掠去。

  這一刻。

  所有人看著這一切的人都傻了。

  他,他,他要逃走?!

  一旁和天傷姥姥楚蘿纓對峙的江天升傻了。

  他的聲音從空中炸開。

  「蠢貨!這小子有身上的那件龍皮披風,遁速無人可及,你逃不脫的——」

  話音未落。

  一道暗紅色遁光已經追了出去。

  比雲闕快,比光快,像一道墜落的流星一般,在雲闕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尾痕。

  江池神念一動,身形在數息之間便逼近到雲闕身後十丈。

  雲闕臉色一變已經感覺到了,他猛地轉身。

  手中方天畫戟脫手而出,一道金色巨兵從戟身中炸開,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柱,正面轟向飛來的江池。

  江池微微蹙眉,身形一側。

  帝隕擦著他的肩膀飛過,裹著狂暴的金色靈光,像一柄被擲出的金色長矛。

  江池伸手,五指扣住了戟柄。

  金色靈光在他掌中炸開,帝隕的力量拖著他向後方飛去——像一頭被繩索拴住的巨獸在拼命掙脫。

  江池被那柄方天畫戟的力量拖得向後掠出數幾十丈丈,腳下在空氣中拉出一道裂縫。

  他沒有鬆手,雙臂收緊,全身的力量壓在那柄戟上,將它從極速飛行的狀態中一點一點地拽停。

  帝隕在他掌中停下,金光明滅不定,像一柄不甘屈服的活物。

  江池的靈力神識在一瞬間湧入戟身。

  玄象訣——第六重,黑淵象。

  雲闕留在帝隕上的神識烙印,像是被一張從深處張開的黑色巨口吞了進去,無聲無息,徹底消失。

  然後,玄象訣第七重——鼎爐象。

  第七重,煉化,掠奪。

  帝隕內部殘留的雲闕的真元,神識,被強行剝離、熔煉、重塑。

  三息。

  只用了三息之間。

  方天畫戟帝隕的戟身重新亮起金光,比之前更亮、更沉、像一柄剛剛被重新鍛造過的武器。

  雲闕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猛地抬頭,看向遠處的江池,又看向他掌中那柄方天畫戟,瞳孔中殘留著一絲震驚和不甘。

  「……那是我的帝隕……怎麼可能……」

  「你——」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徹底變調。

  「你煉化了帝隕?就只在三息之內?!」

  下方。

  三座大陸的修士們張著嘴,沒有人說話。

  天劍宗長老的手握在劍柄上,整個人都傻了。

  「……神兵認主要培育數年才能建立神識連結……他怎麼……」

  「三息……三息就煉化了?!」

  「那是什麼功法?!」

  「到底如何做到的?!」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眼前的種種都已經超出了他們的常識。

  此刻。

  驚慌的雲闕沒有再去詢問。

  他已經不在乎那柄神兵了。

  他轉身,不是逃向遠方,是朝著下方戰場最混亂的一處——伍崑崙的位置。

  伍崑崙的金煌身已經碎了,他躺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他滿身血污,臉色灰白。

  他看著雲闕的身影從高處俯衝下來,本能地攥緊了拳頭,但那拳頭連抬起來的力氣都不夠。

  「來得好!!!」

  伍崑崙咬緊牙,聲音嘶啞,想要逞能。

  奈何,逞能,就只是逞能!

  一瞬間雲闕便落在他身邊。

  隨即一抬手。

  號稱金身不壞的伍崑崙,便被掀翻了出去。

  「哎呀!臥槽——」

  伍崑崙一聲大罵!

  雲闕化作遁光來到他身後,五指一伸,直接扣住了伍崑崙的後頸,將他從地面拎了起來。

  「別動!!!」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被逼到絕路後的狠厲。

  「再動一下,我殺了他。」

  這一刻!

  江池也已經落在他身前十丈處,站定,手裡還握著那柄剛剛被他煉化成自己的方天畫戟——神兵帝隕!。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雲闕,又看了一眼被制住的伍崑崙。

  雲闕的方天畫戟被搶了,面對這個殺神,他手上只剩一個人質。

  他要用他們的同夥翻盤,哪怕是逃脫也好!

  雲闕躲在伍崑崙身後,眼神死盯著那個墨袍修士。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狠厲。

  「放下帝隕,放我走,不然我宰了他!」

  江池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金色方天畫戟——帝隕。

  然後他抬眼,看了一眼伍崑崙。

  伍崑崙對著雲闕大罵。

  但沒人理會他。

  江池眸光又向了一臉警惕的雲闕,隨後就見他嘴角微微一扯。

  隨即抬手。

  方天畫戟——帝隕,在他手中驟然暴漲,金色靈光從戟身中炸開,裹著天罡雷法的銀白電弧,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金色巨兵。

  然後他鬆手。

  帝隕脫手而出。

  金色的戟芒穿過十丈的距離,像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光,精準地刺穿了還在咆哮的伍崑崙身體,然後直接穿透雲闕身體。

  噗嗤!!

  一戟貫穿兩人。

  鮮血淋漓!

  一穿二。

  一瞬間。

  整個戰場都安靜了。

  徹底的安靜了。

  雲闕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截金色的戟尖,瞳孔中殘留著最後一刻的震驚與不甘,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沒說完,頭垂了下去。

  血順著帝隕的戟身滑落,在戟尖匯聚,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伍崑崙也同樣目瞪口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截金色大戟,又抬起頭,看向十丈之外的江池。

  他滿臉血污,臉色灰白,卻咧開嘴,那笑意里有說不清的痛快。

  「……小子……老子這輩子……沒服過誰……」

  他咳出一口血,聲音斷斷續續。

  「……你算一個!!!」

  江池站在十丈之外,看著被被穿透的兩人,語氣平靜。

  「謝謝——」

  他抬手一招。

  帝隕從兩人體內抽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落入他掌中,戟尖上的血被靈光一灼便蒸乾了,只剩一層極淡的白汽。

  伍崑崙的身體順著石壁滑落,摔在地上,面朝下,沒有動彈。

  江池連看都沒看一眼,邁著步子從其身體踩過。

  來到了雲闕的身前。

  此時。

  三座大陸的修士終於緩了口氣,才重新有了聲音。

  「……他殺了雲闕……」

  「……連人質一起殺了……」

  「他是瘋了麼?他到底要幹嘛?!」

  沒有人能回答。

  江池來到雲闕身邊看著奄奄一息的雲闕。

  「謝謝你的方天畫戟。」

  「我很喜歡!」

  「我將讓它送你一程!」

  說完手中金光一閃。

  方天畫戟瞬間出現在江池手中。

  江池抬手一松。

  噗——

  貫穿胸膛。

  雲闕看著身前大戟,只留下四個字。

  「神兵,帝隕!」

  神兵所傷者,元嬰都一併鎖在身體滅殺。

  這就是上界神兵的威力。

  江池一抬手。

  眾目睽睽之下,雲闕,伍崑崙的儲物袋,進入其手。

  隨後一轉身,手持大戟,指向懸空驚愕的江天升。

  「老賊!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