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池沒有理會跪拜的蒼玄修士。
他只是一翻手掌,那猶如山峰一般的翻天印瞬間縮小,化作一道流光落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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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好翻天印,他的目光從江天升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楚蘿纓身上。
「我晚了。」
此時已經成了袖珍老嫗模樣的楚蘿纓盯著他,怒罵。
「臭小子,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江池聳了聳肩。
「唉!可不能這麼說,這一路下來,我乾的活兒可不少。」
「你——」
楚蘿纓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已經明白過來了。
自己和整個東興大陸修士,都成了吸引江老賊的棋子。
這小子雖然利用了所有人,但又實實在在地殺了幾名元嬰。
一個元嬰初期,就做到了這一點……
此刻自己再抱怨,也不合時宜。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剩下幾人。
「這幾個人你打算怎麼打?」
江池沒有回答她,因為有人先開口了。
「你就是那個散修?」
這聲音森冷,充滿了傲慢和不屑。
江天升還在原處。
從方才到現在,他始終沒有動過。
那柄巨劍碎裂之後,他像是換了一個人——不再說話,不再俯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直準備開始真正廝殺的野獸。
他的目光落在江池身上,像在打量一件比預想中稍微有趣一點的東西。
江池轉過身,抬眸迎上那道目光,嘴角微微一扯。
「沒錯,就是我。」
江天升的眉毛微微一挑。
「你到是有些手段,但你以為你的出現就能改變現在這戰局,那真是痴人說夢了。」
江池沒有理他。
他偏過頭,看向楚蘿纓,語氣帶著一絲懶洋洋的調侃。
「天傷宗主,你就這點手段麼?」
楚蘿纓的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顯然是被這句話噎得不輕。
隨即語氣帶著嗔怨。
「小子,你沒看到對面有多少人麼?」
江池的目光一一掃過,胡青崖,雲闕,巍山三人,最後落在江天升身上。
「四個!」
江池微微一簇,看向腳下,那已經沒了金煌身身負重傷的伍崑崙,兩人對視一眼。
江池又把目光看向了楚蘿纓。
「也難怪,就你自己,帶個廢物。」
這話一出。
那重傷而到底的伍崑崙頓時怒不可遏。
「小子,你說什麼?!」
江池沒在理會伍崑崙,而是對著楚蘿纓開口。
「那三個,我對付。」
「你先應付應付這個老頭兒。」
話音落下。
整片戰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像是被這句話點燃了一樣,議論聲從四面八方炸開。
「……他說什麼?」
「他對付三個?!」
「他一個人?元嬰初期?對三個元嬰?!」
蒼玄的修士們張著嘴。
蒼玄老祖,單殺四元嬰的場面在一次出現在他們腦海之中。
這一刻,他們不僅渾身一顫。
這時。
胡青崖最先反應過來,冷笑了一聲。
「小子,莫要太狂了——承認你有點手段,但你以為殺了張玄枯,就能一人對付我們三個?」
江池沒有回答他。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胡青崖一眼。
然後他動了。
不是遁光,不是殘影,是消失。
那道墨袍身影在原地散開,像一陣風被風吹散。
下一瞬,他已經站在了胡青崖面前。
距離不足一丈。
速度快到胡青崖臉上的冷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快到雲闕掐訣的手指剛動了一半,快到魏山腰間的暗紅絲線還沒來得及彈出。
胡青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的土黃色靈光本能地在身前凝聚,但那層防禦只來得及覆蓋半邊胸口,江池已經伸手。
三座大陸的修士全都看見了。
「他怎麼過去的?」
「完全沒看到……是瞬移嗎?」
「那到底是什麼速度?」
沒有人能回答。
有蒼玄弟子手中的長劍因為激動而顫抖,然後他猛地攥緊,指向天穹,聲嘶力竭地吼道:「青陽老祖——!殺!殺!殺!」
一個聲音、兩個聲音、然後是整片蒼玄陣線——
「殺——!殺——!殺——!」
喊聲如雷,震動天地。
而此刻。
只有兩個人看懂了剛才那一幕。
江天升站在蒼穹之上,目光落在江池身後那件暗金色的龍皮披風上,眉頭終於微微皺了一下。
楚蘿纓站在江池身側,嘴角噙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壓低聲音。
「那件龍皮披風,」
「煞氣加持、速度加持、防禦加持——張玄枯就是吃了這個虧。」
與此同時。
江池沒有猶豫。
他沖向胡青崖,劍尖直指其眉心。
胡青崖的瞳孔驟縮。
土黃色靈光在身前暴漲,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土牆。
但江池太快了。
劍鋒刺入土牆的瞬間,土牆從中心開始崩解。
就在這一刻——
雲闕的方天畫戟橫空出世,槍尖驟然暴漲,化作百丈巨兵,裹著灰白色的靈光,從側面刺向江池的左肩。
魏山的狼獸從另一個方向暴起,暗紅色獸影在半空中驟然變大,張開獠牙,一口咬向江池的右肩。
三方同時出手,呈品字形將江池圍在正中。
下方,三座大陸的修士全都看見了。
東興修士張著嘴,聲音卡在喉嚨里。
蒼玄修士攥緊了劍柄,有人喊了一聲。
「老祖——!哎呀!!!魯莽了!!!」
但已經來不及了。
方天畫戟刺穿了「江池」的左肩。
狼獸的獠牙咬進了「江池」的右肩。
鮮血湧出,染紅了那件暗金色的龍皮披風。
伍崑崙猛地一拳砸地,碎石飛濺。
「蠢貨!!!這麼輕易就上當了!」
胡青崖站在百丈之外,臉上的獰笑正在擴大。
他面前那個「江池」保持著出劍的姿勢,劍尖刺穿了一道正在散去的土黃色虛影——那是他的替身。
「哈哈哈——小子,還以為你多厲害!結果還不是瞬間就掉入圈套!」
他的笑聲在戰場上迴蕩。
東興修士的士氣肉眼可見地矮了一截。
蒼玄弟子的喊音效卡住了。
然後胡青崖的笑容停了一下。
因為他看見,那個被方天畫戟刺穿、被狼獸咬住肩膀的「江池」,正在消散。
從邊緣開始變得透明,像一幅被水浸濕的畫,顏色一層一層地褪去。
方天畫戟穿過的位置空了。
狼獸咬住的位置也空了。
只剩下一片正在飄散的墨色殘影——一隻玄鳥的羽毛,黝黑、詭異,正在風中慢慢散成灰燼。
雲闕的瞳孔猛縮,他猛地抬頭掃視四周。
他的神識覆蓋了整片戰場,卻找不到江池的蹤跡。
魏山的狼獸也察覺到了不對,獸瞳在空氣中來回掃視。
然後一道聲音從胡青崖身後傳來。
「就你有替身?」
聲音不高不低,懶洋洋的,像是剛睡醒。
胡青崖的笑容徹底凝固。
他猛地轉身——
江池站在他身後一步之遙的位置。
墨袍完整,龍皮披風上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左肩和右肩完好無損。
肩上的玄鳥還在,正歪著頭看他。
胡青崖來不及想明白他是怎麼繞過方天畫戟和狼獸的,甚至來不及看清「江池」到底是如何出現在自己身後的——他的雙手已經本能地掐訣,土黃色靈光再次暴漲。
但江池的劍比他快。
劍鋒從正面貫入,刺穿土黃色的護體靈光,穿過皮肉、肋骨,精準地刺入丹田所在的位置。
「噗——」
劍尖從胡青崖後背穿出,帶出一道細細的血線。
胡青崖的雙手還保持著掐訣的姿勢,瞳孔中殘留著震驚與不解。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截劍尖,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
但沒來得及。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破殼而出,元嬰離體,裹著一團尚未散盡的土黃色靈光,朝著天際逃竄。
「想走?」
江池連頭都沒抬,另一隻手已經抬了起來。
指尖一捻,一道紫白色的雷光在空氣中炸開。
「轟——!」
雷光在半空中追上了那道元嬰,像一張被拉開的網,將它裹在正中。然後收緊。
暗金色的光芒在雷網中劇烈掙扎了一瞬——隨後便被消殺的乾淨。
胡青崖的身體向前傾倒,從空中墜落。
江池懸空而立,甩了甩手中天樞劍。
劍鋒璀璨。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遠處雲闕和魏山的方向,語氣不咸不淡。
「下一位!!!」